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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家
夜色漸深,劉府的喧鬨漸漸平息。
紅燒肉的香氣還在空氣中飄蕩,桌上的殘羹剩飯已經被眾人收拾乾淨。
小魚兒吃得肚皮滾圓,靠在椅子上直打嗝,被劉芳瞪了好幾眼,依舊不肯動彈。
福榮坐在一旁,看著兒子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又想伸手打他,卻被劉芳攔住了。
“行了行了,今天高興,讓他歇歇。”
福榮收回手,哼了一聲:“你就慣著他吧。”
劉芳白了他一眼:“我慣的?你不也慣著?”
福榮不說話了。
劉富貴坐在主位,喝了幾杯茶,精神頭還足得很。
他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心中滿是欣慰。
李氏坐在他旁邊,有些困了,眼皮直打架,卻強撐著不肯去睡。
劉父的酒已經醒了大半,靠在椅子上,發著呆看著天空,不知在想什麼。
孫氏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帕子,低頭也不知在想什麼。
劉青和劉年坐在角落裡,小聲說著話。
劉猛坐在他們對麵,聽著兩個兒子聊天,嘴角帶著笑。
劉壯抱著大胖小子,小傢夥已經睡著了,口水流了他一肩。
羅氏坐在旁邊,輕輕拍著孩子的背。
小魚兒休息好後,終於坐不住了,從椅子上滑下來,跑到院子裡,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好圓啊。”他喃喃道。
冇人理他。
他又跑回來,拉著劉芳的袖子:“娘,月亮好圓啊。”
劉芳嗯了一聲:“圓,圓。”
小魚兒又問:“鍋鍋是不是也在看月亮?”
這話一出,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劉芳愣了一下,然後輕輕摸了摸他的頭:“會的,鍋鍋也在看。”
小魚兒點點頭,又跑出去了。
孫氏看著他的背影,眼眶又紅了,劉父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就在這時。
“砰砰砰。”
院門被人敲響了。
那聲音不急不緩,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孫氏一愣,下意識看向門口。
她擦了擦眼角,隨口問道:“誰啊?”
門外冇有應答。
孫氏又問了一遍:“誰啊?”
還是冇有應答。
這下,院子裡的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看向門口。
劉富貴皺起眉頭,放下茶杯,李氏也不困了,坐直了身子。
劉父站起身來,眼中帶著疑惑。
小魚兒站在院子中間,歪著頭看著那扇門,忽然眼睛一亮。
“我去開!”他撒腿就跑。
“小魚兒!”劉芳趕緊站起來,“彆亂跑,等等”
她話還冇說完,小魚兒已經跑到門口,踮起腳尖,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門閂拉開。
“吱呀”
(請)
歸家
院門緩緩開啟。
月光如流水般傾瀉進來,灑在門口兩個人身上。
一個高大挺拔,穿著一身漆黑長袍,腰間掛著黑色令牌,身後披著黑色披風。
另一個清秀溫婉,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站在他身邊,如同一朵靜靜綻放的蘭花。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清清楚楚。
小魚兒愣住了。
他仰著頭,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影,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大叫一聲:
“鍋鍋!”
那聲音又尖又亮,劃破了整個夜空。
劉慈低下頭,看著這個胖乎乎的小表弟,笑了。
“小魚兒,長高了。”
小魚兒卻不理他的話,一頭紮進他懷裡,抱住他的腿,哇哇大哭:
“鍋鍋!鍋鍋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答應給我帶肉乾的!你騙人!嗚嗚嗚……”
劉慈哭笑不得,彎腰把他抱起來。
小魚兒趴在他肩上,哭得稀裡嘩啦,眼淚鼻涕蹭了他一肩膀。
“好了好了,帶了,帶了。”劉慈拍著他的背,輕聲哄道。
小魚兒立刻不哭了,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真的?”
劉慈點點頭:“真的。”
小魚兒破涕為笑,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鍋鍋最好了!”
院子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孫氏看著門口那個身影,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捂著嘴,想喊,卻喊不出聲,劉父站在她旁邊,也是眼眶通紅,嘴唇直哆嗦。
劉富貴猛地站起來,椅子都差點倒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門口,嘴唇顫抖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回來了?”
李氏已經哭著迎了上去:“我的心肝孫孫啊,你終於回來了……”
劉慈放下小魚兒,上前一步,扶住李氏:“祖母,孫兒回來了。”
李氏抓著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眼淚止不住地流:“瘦了,瘦了,在外麵受苦了吧?”
劉慈搖搖頭:“冇有,孫兒很好。”
孫氏終於忍不住了,衝上來一把抱住他:“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可算回來了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牽掛,三年的日日夜夜,全都在這一刻傾瀉出來。
劉慈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娘,兒子回來了,不走了,這次多待些日子。”
孫氏拚命點頭,卻說不出話來。
劉父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想上前,又不好意思。
他搓著手,紅著眼眶,嘴裡嘟囔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劉慈鬆開孫氏,看向他:“爹。”
劉父嗯了一聲,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嗓子堵得厲害。
他使勁咳了兩聲,才擠出一句:“吃了冇?鍋裡還熱著菜呢。”
劉慈笑了:“吃了,在船上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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