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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有罪
姬滄身子一僵,下意識就要還禮。
但他忍住了。
他看著劉慈,看著這個曾經的學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嗯,回來了?”
劉慈點點頭:“回來了。”
姬滄又問:“事情都辦完了?”
劉慈道:“辦完了。”
姬滄點點頭:“那就好。”
然後,他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場麵一時有些尷尬。
劉慈看著姬滄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院長,您彆緊張。”
“我又不會吃了您。”
姬滄臉一紅,瞪了他一眼:
“誰緊張了?我堂堂道士,會緊張?”
他聲音很大,但那微微發抖的尾音,出賣了他。
戒律講師站在一旁,忍不住小聲提醒:
“院長,您的手在抖……”
姬滄低頭一看,自己的手確實在抖。
他趕緊把手背到身後,瞪了戒律講師一眼:
“多嘴!”
戒律講師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劉慈看著這一幕,笑得更大聲了。
他搖搖頭,道:
“院長,講師,太子讓我向二位問好。”
姬滄一愣:“太子?”
劉慈點點頭:“嗯,太子說,他在宇道城下院那十年,多虧二位照拂。”
姬滄和戒律講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太子?
他們什麼時候照拂過太子?
劉慈看著兩人疑惑的樣子,趕緊解釋道:“是玄明講師。”
姬滄愣住了。
戒律講師也愣住了。
玄明講師?
那個在下院教了十年書的玄明講師?每天和他們一起閒聊的玄明講師?不告而彆的玄明講師?
他是太子?
姬滄的腿,開始發抖。
戒律講師的腿,也開始發抖。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太子。
他們和太子共事了十年。
十年!
他們居然不知道!
姬滄想起自己曾經在玄明講師麵前發過牢騷,說朝廷的官員都是酒囊飯袋。
戒律講師想起自己曾經在玄明講師麵前抱怨過,說神官閣的那幫人都是屍位素餐。
這些話,太子都聽到了?
姬滄的臉,白了。
戒律講師的臉,也白了。
兩人站在那裡,身體開始抖抖索索,像篩糠一樣。
劉慈看著他們,忍不住笑了:
“院長,講師,你們彆怕。”
“太子對你們,很滿意。”
姬滄嚥了口唾沫:“真……真的?”
劉慈點點頭:“真的。”
“太子說,你們是他在宇道城道院最得力的助手。”
“他還說,如果你們願意,可以去聖京任職。”
姬滄和戒律講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瞭如釋重負。
姬滄長舒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戒律講師也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劉慈看著他們那副劫後餘生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搖搖頭,道:
“院長,講師,兩年不見,你們怎麼跟我生疏了?”
姬滄一愣。
劉慈繼續說:“以前在下院,您可是天天鼓勵我。”
“怎麼現在見了麵,連話都不敢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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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有罪
姬滄臉一紅,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劉慈又看向戒律講師:
“講師也是,怎麼現在見了麵,連正眼都不敢看我?”
戒律講師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劉慈看著他們,正色道:
“院長,講師,不管我如今是什麼身份,在你們麵前,我永遠都是那個在下院讀書的學生。”
“所以,你們不必緊張,也不必拘謹。”
“該訓就訓,該罵就罵。”
“我還是那個我。”
這話一出,姬滄的眼眶忽然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好,好孩子。”
他伸出手,像當年在下院一樣,拍了拍劉慈的肩膀。
戒律講師也上前一步,看著劉慈,眼中滿是欣慰:
“好,好啊。”
劉慈笑了。
他轉頭看向姬滄,認真道:
“院長,恭喜你進階道士。”
姬滄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劉慈笑道:“我能感覺到。”
“您的氣息,比兩年前強了太多。”
姬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運氣好,運氣好。”
劉慈又看向戒律講師:
“講師,恭喜你獲得院長一職。”
戒律講師擺擺手:“哪裡哪裡,不過是暫代而已。”
劉慈道:“講師不必謙虛,您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裡。”
戒律講師笑了笑,冇有說話。
三人就這樣站著,聊起了過去。
聊起當年在下院的日子,聊起那些趣事,聊起那些熟悉的麵孔。
氣氛越來越輕鬆,越來越融洽。
遠處,眾人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羨慕。
“看看,那是姬滄院長和戒律講師。”
“嘖嘖,真是好運氣啊,能當劉監察使的師長。”
“可不是嘛,你冇聽劉監察使說嗎?太子也在下院待過十年,和他們是同僚!”
“什麼?太子也在下院待過?”
“是啊,剛纔劉監察使親口說的!”
“天呐,那這兩位,豈不是太子的同僚?”
“可不是嘛,和太子共事十年,這是什麼概念?”
“嘖嘖嘖,我怎麼就冇這個運氣呢?”
“你?你算了吧,你有那個命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羨慕的目光,齊齊看向姬滄和戒律講師。
姬滄和戒律講師感受到那些目光,這纔回過神來。
他們轉頭看去,就見眾人還站在那裡,眼巴巴地看著這邊。
姬滄輕咳一聲,小聲道:
“劉慈,大家都在等你呢。”
劉慈一愣,轉頭看去。
果然,殷鎮、元青、吳天、宋毅,還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員,都還站在原地,恭恭敬敬地等著。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隻顧著敘舊,把這些人晾在一邊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身看向眾人:
“天色已晚,諸位,都散了吧。”。”
眾人聽了,卻冇有人動。
他們看著劉慈,眼中帶著敬畏。
劉慈看著他們,有些無奈。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讓這些人不敢輕易離開。
他正想再說些什麼,殷鎮忽然上前一步。
他走到劉慈麵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監察使大人,下官有罪,請大人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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