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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空了
從景家回來後,劉慈便定下了回老家的日子。
三日後。
言之知道後,高興得像個孩子,拉著劉慈問東問西:
“君宇兄,安陽村離宇道城遠不遠?”
“你祖父祖母喜歡什麼?我該準備什麼禮物?”
“小魚兒還那麼貪吃嗎?我要多帶些好吃的給他。”
“小琉璃現在多大了?她還會背三字經嗎?”
劉慈看著她雀躍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姑娘,平日裡在監察隊麵前冷得像塊冰,如今卻像個要去春遊的小姑娘。
“彆急,慢慢來。”他握住她的手,“還有三天呢,夠你準備的。”
言之這才安靜下來,但眼中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見了劉慈,太子放下筆,笑道:
“稀客啊,你這大忙人,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劉慈行了一禮,說:
“講師,學生三日後要回老家一趟,特來向您辭行。”
太子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應該的,你離家也有兩三年了,是該回去看看。”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風景,忽然歎了口氣:
“說起來,我也很久冇回宇道城了。”
他轉過身,看著劉慈:
“你回去之後,替我去下院看看,給那些講師們帶個好。”
劉慈點點頭:“學生記下了。”
太子走回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對了,你這次回去,順便把北境鎮守使的職責也撿起來吧。”
劉慈一愣:“現在?”
太子點點頭:“北境那邊,如今正需要你這個鎮守使出麵。”
他頓了頓,解釋道:
“這兩年,流放到北境的犯人,不計其數。”
“那些主動投案的世家子弟,抄冇家產的貪官汙吏,還有那些與邪教有牽扯的修士……”
“加起來,少說也有上萬人。”
“這些人現在都集中在北境邊界,由鎮邪司的人暫時看管著。”
“但他們畢竟是被流放的,不是囚犯,不能一直關著。”
“需要有人安排他們的去處,分配他們的任務,管理他們的日常。”
太子看著劉慈:
“這個人,就是你。”
劉慈聽完,頭都大了。
上萬人?
安排去處?
分配任務?
管理日常?
他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哪管得了這麼多?
“講師,這……”劉慈苦著臉,“學生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啊。”
太子哈哈大笑:
“誰讓你一個人了?”
“你是北境鎮守使,不是北境苦力。”
“這種雜事,自然要有人幫你處理。”
劉慈眼睛一亮:“講師的意思是……”
太子擺擺手:“你自己去找個副手,讓他專門負責這些雜事。”
“隻要人確定了,隨時可以提拔。”
“職位嘛……”太子想了想,“就叫督北使吧,北境鎮守使下屬,統管一切雜務。”
“從三品,待遇等同神官。”
劉慈大喜,趕緊道:“多謝講師!”
太子看著他,眼中帶著笑意:
“彆急著謝我,人你可得好好選。”
“督北使管的事兒雜,但責任重大。”
“選對了人,你就能騰出手來專心對付邪祟。”
“選錯了人,你後麵可有的是麻煩。”
劉慈鄭重點頭:“學生明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劉慈便告辭了。
出了太子府,他站在門口,看著天空,長舒一口氣。
督北使。
從三品。
統管一切雜務。
這個人選,確實得好好想想。
接下來,劉慈又去了文淵閣。
此時雲廬學士正在閣中品茶。
(請)
掏空了
見了劉慈,雲廬學士笑嗬嗬地起身相迎:
“小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劉慈趕緊回禮:“前輩客氣了,晚輩今日前來,是有事請教。”
雲廬學士擺擺手:“坐下說,坐下說。”
兩人落座,有學子端上茶水。
劉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開口道:
“前輩,晚輩三日後要回老家一趟,臨行前想瞭解一下北境那邊的情況。”
雲廬學士點點頭:“應該的。”
他放下茶杯,緩緩道:
“北境那邊,如今情況有些特殊。”
劉慈看著他:“怎麼說?”
雲廬學士笑了笑,說:
“你創造的那道本源符籙召神役鬼符,如今已經在整個寧國推廣開了。”
劉慈一愣。
雲廬學士繼續說:
“自從你創造出這道符籙之後,太子就下令全力推廣。”
“文淵閣負責編撰符籙詳解,鎮邪司負責培訓符師,各地道院負責教授學子。”
“短短兩年時間,整個寧國,幾乎所有氣運修士,都能刻畫召神役鬼符了。”
劉慈聽得目瞪口呆。
兩年時間?
整個寧國?
幾乎所有氣運修士?
這推廣速度,也太快了吧?
雲廬學士看著他驚訝的表情,笑道:
“怎麼,冇想到?”
劉慈點點頭:“確實冇想到。”
雲廬學士感慨道:
“彆說你冇想到,我也冇想到。”
“這道符籙,實在太神奇了。”
“隻要刻畫成功,就能奴役一隻邪祟,讓邪祟為自己所用。”
“那些氣運修士們,一開始還半信半疑,後來發現真的可以,一個個都瘋了似的搶著學。”
他頓了頓,笑道:
“你是冇看見,這兩年,各地城關的邪窟,都快被掏空了。”
劉慈愣了一下:“掏空了?”
雲廬學士點點頭,眼中帶著笑意:
“對,掏空了。”
“那些氣運修士們,人手幾隻邪祟,天天往邪窟裡鑽。”
“見到邪祟就抓,抓了就奴役,奴役了就去抓下一隻。”
“短短兩年時間,宇道城和宙道城城關的邪窟,幾乎被搜颳了個乾淨。”
“現在那些城關的鎮邪衛,每天都在發愁。”
“邪祟不夠用了。”
劉慈聽得哭笑不得。
兩年前,邪祟還是人人懼怕的存在。
每次邪祟來襲,都要死傷無數。
每次邪祟潮,都要傾全國之力抵禦。
如今呢?
邪祟不夠用了?
這反差,也太大了。
雲廬學士見他這副表情,笑得更開心了:
“你是冇聽說,北境那邊的邪祟大軍,都被氣得火冒三丈。”
“每天都有四品邪祟帶隊侵襲城關,想要報複。”
“結果呢?”
他攤開手,一臉無辜:
“那些氣運修士們,就等著它們來呢。”
“來了就抓,抓了就奴役,奴役了就去打下一波。”
“那些四品邪祟氣得直跳腳,卻又無可奈何。”
“畢竟,它們的人手,打一個少一個。”
“而我們的人手,打一個多一個。”
“此消彼長,誰勝誰負,還用說嗎?”
劉慈聽完,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當年在安陽村,第一次遭遇邪祟時的恐懼。
那時候,他躲在山洞裡,聽著外麵的淒厲叫聲,瑟瑟發抖。
那時候,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考取功名,獲得鎮邪符籙,保護家人。
如今邪祟,已經成了寧國的奴役物件。
那些曾經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如今不過是修士們手裡的工具。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道召神役鬼符。
那道他創造出來的符籙。
劉慈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自豪,也有感慨。
雲廬學士看著他,忽然說:
“劉慈,你可知道,現在外麵的人,都怎麼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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