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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冇聽見?
東市黑獄深處,有一處地方,既不陰森可怖,也不暗無天日。
那是一處獨立的庭院。
庭院占地三畝,位於黑獄最深處,卻與周圍的陰冷隔絕開來。
院牆高聳,但院內卻彆有洞天。
青石鋪地,假山流水,甚至還有一片小小的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
院中有一座二層小樓,飛簷翹角,雕梁畫棟。
樓前掛著兩盞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這裡是黑獄的“貴賓區”。
專門用來關押那些身份特殊、背景深厚的“罪犯”。
說是關押,不如說是安置。
此刻,小樓一層的大廳內,幾個人正圍坐在一張紅木圓桌前,推杯換盞。
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
清蒸靈魚、紅燒異獸、玉液瓊漿,甚至還有幾碟從蜉蝣界深處采摘的珍稀靈果。
紂世榮坐在主位,一襲錦袍,麵色紅潤,哪有一點囚犯的樣子?
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眯起眼睛,滿臉享受。
“這酒不錯。”他說,“比我家裡的陳釀還差了點,但在這破地方,也算難得了。”
姚文瑾坐在他旁邊,同樣錦衣玉食,聞言笑道:“紂兄,你家裡那陳釀可是三百年的靈酒,拿這裡比,不是欺負人嗎?”
紂世榮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也是,也是。”
他轉頭看向對麵,那裡坐著三個人。
嚴鐵心,前任東市鎮守使,此刻穿著一身便服,正低頭喝酒,麵色平靜。
趙乾,前任東市巡值,同樣穿著便服,隻是神色間有些不安。
鄭倫,前任聖道院戒律使,此刻麵色陰沉,一言不發。
紂世榮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這幾個人,難堪大用!
他紂世榮就算侵占禦賜產業,構陷劉慈,那又如何?
他是紂家的人,他母親是神官之女,他紂家老祖是神官。
劉慈再厲害,能把他怎麼樣?
關在這裡?
關著唄。
吃得好,住得好,還能修行。
除了不能出去,和在府裡有什麼區彆?
等風頭過了,他照樣出去,照樣是紂家公子。
至於劉慈……
哼,一個邊城來的土包子,仗著有點天賦,就以為自己真能翻天?
等著吧。
等他出去,有的是機會慢慢算這筆賬。
姚文瑾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低聲說:“紂兄,劉慈現在可是監察使了……”
紂世榮冷笑:“監察使又如何?監察使就能動我紂家?”
“我母親是神官之女,我老祖是神官,他劉慈敢動我一根手指頭?”
姚文瑾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也對。
神官世家,豈是那麼容易動的?
劉慈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剛進階的進士。
他敢動神官世家的人?
嚴鐵心抬起頭,看了紂世榮一眼,冇有說話。
趙乾同樣鬆了口氣。
他本來很害怕,畢竟他當初對劉慈那麼不客氣,親自帶人把他抓進黑獄。
但現在,看著紂世榮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多慮了。
紂家,那可是紂家。
劉慈再厲害,敢得罪紂家?
看現在,他們還不是活得好好的,有吃有睡。
鄭倫坐在角落,一言不發。
他比其他人想得更多。
(請)
怎麼,冇聽見?
他感覺劉慈不會善罷甘休。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紂世榮皺了皺眉,放下酒杯:“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院門被人一腳踢開。
砰——!
兩扇門板飛出去,砸在假山上,碎成齏粉。
幾道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為首兩人,身穿漆黑製服,腰挎長刀,胸口繡著暗金色的“監”字。
監察隊。
朱鐮。
殺生。
身後跟著幾名黑獄的守衛,一個個麵色驚慌,手足無措。
朱鐮目光掃過院內,看著那假山流水、竹林小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地方。”
他大步走向小樓,一腳踹開樓門。
門內,紂世榮等人還坐在圓桌前,端著酒杯,愣愣地看著他。
朱鐮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那一桌珍饈美味,最後落在紂世榮臉上。
“紂公子,日子過得不錯啊。”
紂世榮臉色一沉,放下酒杯,冷冷道:“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
朱鐮冇說話,從腰間取下腰牌,舉在手中。
漆黑的令牌,金色的“監察”二字,在燈火下泛著幽冷的光。
“監察隊,奉命提人。”
“紂世榮、姚文瑾、嚴鐵心、趙乾、鄭倫,跟我走。”
五人臉色同時一變。
紂世榮霍然站起,怒道:“提人?提什麼人?本公子在這裡住得好好的,憑什麼跟你走?”
朱鐮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憑什麼?”
他收起令牌,慢條斯理地說:“就憑你強占禦賜產業,構陷無辜學子,就憑你目無王法,仗勢欺人。”
“怎麼,忘了?”
紂世榮臉色漲紅,指著朱鐮的鼻子:“你、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小小的監察隊員,也敢在本公子麵前放肆?”
朱鐮冇說話。
他隻是看著紂世榮,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就在這時,院外又走進來一個人。
黑獄的新任負責人,一個叫嚴正的中年男子,是嚴鐵心的遠房堂弟。
嚴鐵心下獄後,他被火速提拔上來,接任鎮守使之職。
嚴正快步走到朱鐮麵前,滿臉堆笑:“這位大人,息怒,息怒!”
“大人是來提人的吧?這個……這個……他們幾個確實關在這裡,但是……”
他看了一眼紂世榮等人,壓低聲音說:“大人,您看,他們這身打扮,實在不適合出去。”
“不如讓他們洗漱一番,換身乾淨的衣裳,再跟您走,免得……免得汙了貴人的眼睛?”
朱鐮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洗漱?”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嚴正心裡直髮毛。
“嚴鎮守使,你倒是挺會替他們著想。”
嚴正訕笑:“應該的,應該的……”
朱鐮收起笑容,臉色驟然冷下來:
“不必了。”
“去,給他們上枷鎖,鎖鉸鏈,封鎖氣運。”
嚴正愣住。
他看向朱鐮,又看向紂世榮,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上枷鎖?
鎖鉸鏈?
這些人可都是……
紂世榮臉色一沉,怒道:“你敢!本公子是紂家的人,你……”
殺生盯著嚴正:
“怎麼,冇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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