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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冰台
中央大街。
聖京最核心的街道,貫穿不周山一重天至三重天,兩側林立著寧國最重要的權力機構。
文淵閣、神官閣、聖道院、鎮邪司總衙、戶部、刑部……每一個名字拿出來,都足以讓尋常百姓繞道而行。
而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大街二號。
那座曾經閒置多年的院落,今天掛上了一塊嶄新的匾額。
黑底,金字。
黑冰台。
三個字,筆力遒勁,透著森然的寒意。
院落占地極廣,足有數十畝。
圍牆高達數十丈,通體漆黑,冇有任何裝飾,隻有冰冷的黑色石材層層疊砌。
院門高二十丈,寬十丈,同樣漆黑。
門上冇有任何紋飾,隻有兩個巨大的銅環,在陽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門楣之上,便是那塊黑底金字的匾額:黑冰台。
此刻,院門大開。
從門口望去,可以看到一條寬闊的青石甬道直通深處。
甬道兩側,每隔十丈便有一根黑色石柱,柱頂燃著幽藍色的火焰,將整個院落映照得如同幽冥。
甬道儘頭,是一座巨大的黑色殿宇。
殿宇高五丈,麵闊七間,通體漆黑,隻有飛簷翹角處勾勒著暗金色的雲紋。
殿門大開,門內隱約可見一張巨大的黑色座椅,座椅背後,是一幅巨大的壁畫。
不周山巍峨聳立,九天之上,一隻巨眼俯瞰人間。
這就是天聽院賜予他的辦公之所。
劉慈將其命名為:黑冰台。
他的監察院!
辰時三刻。
黑冰台外,車馬如龍。
今日是劉慈監察小隊正式成立的日子,也是他向聖京宣告:他劉監察使,今日正式走馬上任了。
冇有人邀請。
但該來的,都來了。
神官閣代表,一位身穿黑袍,頭戴玉冠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麵帶微笑,目光卻深邃如淵。
文淵閣代表,雲廬學士親自到場,一身紫袍,頭戴金冠,身後跟著幾位文淵閣學令。
聖道院代表,院長和戒律長老親自前來,他們麵色複雜,身後跟著十幾名聖道院講師。
八大道院代表,各院上尊或戒律講師,紛紛到場。
其中,宇道院歐陽上尊和戒律講師被圍在中間,接受其他七大道院的賀喜。
鎮邪司總衙,指揮使親自前來,身後跟著幾名官員。
鎮守府,府尹親自前來,同樣帶著幾名下屬。
還有戶部、刑部、禮部、吏部……凡是在聖京排得上號的權力機構,都派了代表。
禮部負責今日的典禮。
一名身著紅色官服的中年官員站在院門口,笑容滿麵地迎接著各方來客。
他叫賙濟,禮部主客司郎中,今日被指派來主持黑冰台開府儀式。
“神官閣代表到!”
“文淵閣代表到!”
“聖道院代表到!”
“鎮邪司總衙指揮使到!”
“鎮守府府尹到!”
唱名聲此起彼伏,一波接一波。
各方代表魚貫而入,沿著那條幽深的甬道,走向深處的殿宇。
殿宇內,那張巨大的黑色座椅前。
監察小隊十八人,已全部到齊。
他們穿著統一的漆黑製服。
腰間,掛著刻著“監察”二字的腰牌。
腰側,彆著監察刀。
十八人,十八套一模一樣的裝束,整整齊齊地站在那裡。
他們一動不動,目視前方,如同一排黑色的雕像。
但冇有人敢把他們當成雕像。
因為他們代表監察!
李乾元站在左側
黑冰台
天一、地二等人本就是戒律員出身,此刻穿上監察服,更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渾圖、司空遠等人,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
他們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們的人生不一樣了。
而最前方,那張巨大的黑色座椅旁,站著一個特殊的身影。
言之。
她恢複了在宇道城時的裝扮,隻是衣服變成了監察服,顯得很是英姿颯爽。
她站在那裡,正好在座椅側後方,如同劉慈的影子。
各方代表陸續進入殿宇,在兩側的座位上落座。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張黑色座椅上。
那是劉慈的位置。
此刻,空著。
巳時正。
禮部官員賙濟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吉時已到!”
“恭請監察使!”
話音落下,殿宇後方,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劉慈。
穿著一身漆黑的外袍,袍角垂地,行走間如同黑色的流雲。
腰間,同樣是漆黑的腰牌,但他的腰牌比隊員們更大,正麵的“監察”二字,是金色的。
腰側,同樣彆著長刀,但他的刀比隊員們更長,刀柄處鑲嵌的不是幽藍晶石,而是一枚紫金色的晶石,隱隱有雷光流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後的黑色披風。
那披風長及腳踝,通體漆黑,但仔細看去,那黑色中隱隱有暗金色的符文流轉,如同夜空中的星河流轉。
披風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更添了幾分威嚴。
劉慈本就身材高大,十二歲的年紀,已經比許多成年男子還高。
此刻穿上這一身漆黑的監察使製服,整個人如同從幽冥中走出的閻羅,威嚴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緩步走向那張黑色座椅。
每一步落下,殿宇內的氣氛就凝重一分。
各方代表看著他,神色各異。
神官閣代表依舊微笑,但那笑容裡,多了幾分凝重。
文淵閣代表雲廬學士撫須而笑,眼中滿是欣慰。
聖道院戒律長老麵色複雜,不知在想什麼。
鎮守府府尹勉強擠出笑容,卻不敢直視劉慈的眼睛。
鎮邪司指揮使沉默寡言,目光落在朱鐮三人身上,眼中帶著欣慰。
戶部、刑部、吏部的代表們,一個個麵色凝重,心中暗暗感歎。
從此,聖京所有人頭上時刻懸掛著一把審判之劍了。
劉慈走到座椅前,轉身,坐下。
那一刻,整個殿宇都安靜了。
他坐在那裡,居高臨下,目光掃過全場。
言之站在他側後方,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滿是愛慕。
她見過他狼狽的樣子,見過他虛弱的樣子,見過他被人構陷,關入黑獄的樣子。
但現在,她看著他坐在那裡,穿著那一身漆黑的監察服,威嚴得如同帝王。
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
朱鐮站在佇列中,目不斜視,心中卻感慨萬千。
他認識劉慈的時候,劉慈還隻是個進學的普通人。
那時候的他,雖然認真,但還是個毛頭小孩,遠遠冇有現在這種氣勢。
短短兩年的時間,他從一個茂纔到進士,從一介學子到監察使。
這成長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朱鐮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感慨壓下。
現在,他是劉慈的人了。
這條路,他會一直走下去。
萬聰站在最後一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點,但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他想起祖父當初讓他保護劉慈的英明決定。
“好祖父啊……”他在心裡默默唸叨,“您這一輩子做的決定就冇錯過。”
他現在是什麼?
是監察使劉慈的同窗,是監察小隊的一員。
說出去,誰不高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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