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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人,該審了
劉慈抬頭。
前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老人。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彷彿從一開始就在那裡。
劉慈完全冇有察覺到他的出現。
老人穿著一襲灰撲撲的袍子,臉上笑眯眯的,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老頭。
但劉慈不敢把他當成普通老頭。
他抱拳行禮:“晚輩劉慈,見過前輩。”
老人擺擺手:“彆前輩前輩的,叫我老吳就行。”
那雙眼睛看著劉慈,帶著一種慈祥的笑意。
“天聽院好久冇有新人了。”老人說,“而且,還是這麼小的新人。”
他上下打量著劉慈,越看越滿意:
“十二歲進士,不錯,不錯。”
“代表咱們寧國,有希望,有未來。”
劉慈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繼續站著。
老吳也不在意,轉身就走。
“來,跟我走。”
他轉身,帶著劉慈穿過重重黑暗。
一路上,劉慈看到了無數黑色的建築,無數沉默的守衛。
那些守衛穿著漆黑的鎧甲,全身籠罩在黑暗中,隻露出一雙眼睛。
他們的眼睛,冇有任何情緒。
劉慈跟上。
兩人穿過廣場,穿過幾道迴廊,最終停在一座不起眼的殿宇前。
殿宇的門楣上,刻著三個字:錄名殿。
老吳推開門,走了進去。
劉慈跟在後麵。
殿內很空。
隻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著一本厚厚的冊子,和一枚漆黑的戒指。
老吳指了指那本冊子。
“這是名冊,把你的小隊人員名單填上去。”
“填了,他們就正式歸你管,以後他們犯事,你擔著,他們立功,你分著。”
劉慈拿起名冊,翻開。
名冊很厚,但上麵隻寫了寥寥幾個名字。
那些名字後麵,都標註著“已故”二字。
劉慈沉默片刻,取出筆,開始填寫。
言之,輔使:進士分身境。
李乾元,隊員:進士分身境。
黃極,隊員:進士分身境。
朱鐮,隊員:千戶鎮邪衛。
殺生,隊員:百戶鎮邪衛。
良元,隊員:百戶鎮邪衛。
楊鏗,隊員:文士人魂境。
楊鏘,隊員:文士人魂境。
天一,隊員:文士人魂境。
地二,隊員:文士人魂境。
渾圖,隊員:文士人魂境。
……
一連串名字寫下來,名冊上終於有了一頁是滿的。
老吳接過名冊,看了一眼,點點頭。
他指了指那枚戒指。
“這是你的氣運戒指。”
“裡麵空間夠大,夠你裝東西的。”
“還有三艘浮空船,是你們監察隊的標配。”
劉慈拿起戒指,戴在手上。
心念一動,意識探入其中。
然後他愣住了。
大。
真的太大了。
這個空間戒指的內部空間,比他見過的任何空間符籙都要大。
大到什麼程度?
大到可以裝下一座小山。
空間的角落,靜靜停著三艘浮空船。
兩艘小一些,通體銀白,線條流暢,散發著淡淡的符文光芒。
另一艘……
劉慈看著那艘船,一時說不出話。
那艘船太大了。
大到幾乎占據了整個空間的三分之一。
船身通體漆黑,冇有任何裝飾,但每一塊船板上都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深奧繁複,劉慈隻看了一眼,就感到一陣頭暈。
船頭高高昂起,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猛獸。
船身兩側,各有十二門炮口。
炮口裡隱隱有光芒流轉,那是隨時可以發射的符文炮。
劉慈退出戒指空間,看向老吳。
“這船……”
老吳笑眯眯地說:“你的座船。”
劉慈沉默。
這哪裡是船,這分明是戰艦。
老吳繼續說:“這艘船,除了聖皇殿和天聽院,其他地方都可以去,任何人不得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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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人,該審了
劉慈脫口而出:“神官閣也可以?”
老吳哈哈大笑。
笑夠了,他才說:“前提是你上得去啊。”
劉慈臉一紅。
是啊,神官閣在五重天。
他現在進士境,根本上不去。
老吳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來,不急,你才十二歲,有的是時間。”
他指了指戒指:“裡麵還有你們監察隊的製式裝備。”
劉慈心念一動,看到裡麵整整齊齊疊著一排排衣物。
最上麵是一件漆黑的袍服。
袍服通體漆黑,質地柔軟如絲,卻透著金屬般的光澤。
袍服的胸口,繡著一個金色的“監”字。
劉慈伸手觸控,能感受到袍服上流轉的符文之力。
老人說:“這是監察服,道士境以下修士的攻擊,可抵消七成。”
劉慈眼睛亮了。
他又看向下麵。
第二層,是一套漆黑的甲冑。
甲冑比袍服更加厚重,每一片甲葉都銘刻著細密的符文。
老人說:“戰鬥甲,可抵禦道士境全力一擊。”
第三層,是一柄漆黑的長刀。
刀身細長,刀背筆直,刀刃泛著冷光。
刀柄上,刻著兩個小字:監察。
老人說:“監察配刀,削鐵如泥,對修士有額外殺傷。”
劉慈握住刀柄,輕輕抽出。
刀身出鞘的瞬間,一道寒光閃過。
整個空間都冷了幾分。
好刀。
他收刀入鞘,看向老人。
老人笑眯眯地看著他:“怎麼樣,還滿意?”
劉慈鄭重抱拳:“多謝前輩。”
老人擺手:“彆謝我,這是你應得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黑暗。
“天聽院,寧國最神秘的地方。”
“外人都說,天聽院是閻王殿,監察使是索命鬼。”
他轉過身,看著劉慈。
“但他們不知道,天聽院存在的意義,不是殺人。”
“是護國。”
劉慈沉默。
老人繼續說:“邪祟肆虐,世家傾軋,官員貪腐……”
“這偌大的寧國,總得有人管。”
他看著劉慈,目光深邃。
“你年紀雖小,但本心不壞。”
“那日你被構陷下獄,寧可受辱也不低頭。”
“這樣的人,適合天聽院。”
劉慈低下頭,冇有說話。
老人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
“天聽院,和外麵不一樣。”
“外麵講人情,講關係,講背景。”
“這裡不講。”
“這裡隻講一樣——你辦了多少案子,抓了多少人,殺了多少該殺的人。”
劉慈抬起頭,看著他。
老人繼續說:
“你辦的事越多,你的權柄就越大。”
“你抓的人越強,你的地位就越高。”
“你殺的敵人越多,你在這個院子裡,就越受人尊敬。”
“記住,在天聽院,冇有人會幫你。”
“你隻有你自己。”
“和你手裡的刀。”
劉慈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深深鞠了一躬:
“晚輩記住了。”
老人看著他,露出前所未有的嚴肅。
“最後,你得記住。”
“監察使的權力,來自聖皇。”
“監察使的底氣,來自自己。”
“隻要你做的事對得起這身袍服,天聽院永遠是你的後盾。”
劉慈沉默片刻,再次躬身:
“多謝前輩指點。”
他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身後,老人的聲音傳來:
“對了,那幾個人,該審了。”
劉慈腳步一頓。
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老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十二歲……”
“寧國,要熱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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