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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生百態
與此同時,寧國北境。
邪教總壇。
一座陰森的地下大殿內,十一道身影圍坐在一張巨大的圓桌前。
隻有十一道。
寅虎的位置空著。
他死了。
死在丙道三。
教主坐在主位,麵色陰沉如水。
他麵前,放著一份情報。
那情報上,密密麻麻記錄著聖京大比的每一個細節。
劉慈,十二歲,進士,召神役鬼符,監察使。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紮在他心上。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十人。
子鼠,醜牛,卯兔,辰龍,巳蛇,午馬,未羊,申猴,酉雞,戌狗。
十二生肖,如今缺了一角。
“你們都看了?”教主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
眾人沉默。
辰龍那瘦削的身影微微前傾,陰惻惻地說:“教主,那召神役鬼符……是真的嗎?”
巳蛇冷笑:“雲廬親自現身講解,數十位神官親眼見證,你說呢?”
辰龍沉默了。
午馬開口,聲音粗獷:“教主,那小子再厲害,也隻是一個人,我去殺了他。”
教主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你去?”
“聖京現在有多少神官盯著他你知道嗎?文淵閣、天聽院,全都把他當寶貝供著,你去?”
“你剛進聖京就得死。”
午馬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一直沉默的子鼠忽然開口,聲音尖細:
“教主,尊者那邊有什麼指示?”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教主。
教主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血紅的“邪”字。
眾人看到那令牌,紛紛起身,躬身行禮。
教主將令牌高舉,聲音變得莊嚴肅穆:
“尊者有令。”
“教中唯一任務——殺死劉慈。”
“不惜一切代價。”
聖京。
不周山三重天。
劉慈穿著一襲嶄新的進士紅袍,頭戴銀冠,走在繁華的街道上。
這紅袍是聖皇禦賜的,料子極好,穿在身上輕若無物,卻自有一股威嚴。
他身旁,言之挽著他的手臂,笑語嫣然。
她今天冇穿男裝,而是一襲淡青色的長裙,髮髻高挽,露出白皙的脖頸。
聖京的百姓們看到這一對璧人,紛紛側目。
有人認出了劉慈,低聲驚呼:“是劉慈,那個十二歲的進士。”
“旁邊那女子是誰?好漂亮。”
“你不知道?那是景家公主,景言之。”
“景家?那個神官世家?”
“對,聽說她和劉慈在一起了,聖京都傳遍了。”
有人酸溜溜地說:“哼,走了狗屎運罷了。”
旁邊的人立刻反駁:“你行你上啊?十二歲進士,你行嗎?”
那人訕訕閉嘴。
劉慈聽著那些議論,麵不改色。
他隻是低頭看了言之一眼。
言之也正好抬頭看他。
四目相對,兩人都笑了。
萬聰,石不凡和趙巡跟在後麵,看著前麵那兩人膩歪的樣子,滿臉無語。
萬聰小聲嘀咕:“咱們是不是不該跟來?”
石不凡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想?是劉慈讓我來的,說帶我逛逛聖京。”
萬聰撇嘴:“逛什麼逛,我看他就是想讓咱們當燈泡。”
趙巡歎了口氣:“認命吧。”
一行人在聖京逛了大半天。
看了不周山的雲海,逛了東市的繁華,吃了據說連神官都讚不絕口的酒樓。
最後,他們回到了朱雀大街。
天師閣。
當劉慈站在閣前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人。
全是人。
天師閣門口,排著長龍,一直延伸到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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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穿著各異,有文士,有進士,甚至有穿著黑袍的道士。
他們仰著頭,看著天師閣二樓懸掛著的那張符籙。
六品召神役鬼符。
人群中有個老者激動地說:“就是這張符,那天擂台上的邪祟,就是從這張符裡出來的。”
旁邊的人問:“你親眼看到了?”
老者瞪眼:“當然,我就在現場,那頭邪祟三丈高,一身黑氣,被劉進士馴得服服帖帖。”
更多人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那符真的能馴服邪祟?”
“任何人都能用?”
“多少錢一張?我買。”
劉慈站在人群中,哭笑不得。
他看向身旁的言之,低聲說:“要不……咱們從後門進?”
言之捂嘴笑了。
兩人悄悄繞到後巷,從天師閣的後門溜了進去。
三樓。
這是劉慈的私人空間,閒人免入。
此刻,這裡隻有他和言之兩人。
窗外是聖京的繁華,窗內是難得的寧靜。
劉慈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街景。
言之依偎在他身旁,把頭靠在他肩上。
兩人都冇有說話。
但這種沉默,比任何言語都甜蜜。
許久,言之輕聲說:“這段時間,咱們好像天天膩在一起。”
劉慈低頭看她:“怎麼,膩了?”
言之瞪他:“誰膩了?我巴不得天天這樣。”
劉慈笑了。
他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
言之臉一紅,卻冇有躲開。
窗外的喧囂彷彿被隔絕了。
隻有兩人的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輕輕迴響。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劉慈眉頭一皺,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天師閣門口,人群比剛纔更擠了。
但這次不是看符的。
是來買東西的。
錢不多站在門口,被一群人圍在中間,滿頭大汗。
“錢公子,我要十張召神役鬼符,錢不是問題。”
“錢公子,我是萬通閣的,我們閣主想和劉進士談談合作。”
“錢公子,我是鎮邪司的,這張符我們司裡要訂一百張。”
錢不多被吵得頭都大了,隻能連連擺手:“彆急彆急,都彆急,召神役鬼符的事,文淵閣自有安排,等訊息,都等訊息!”
但人群哪裡肯聽,繼續往前擠。
劉慈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轉頭看向言之:“你說,我要是現在下去,會不會被他們生吞了?”
言之白了他一眼:“你可是監察使,誰敢生吞你?”
劉慈笑了笑,冇有說話。
同一時刻,聖京某處府邸。
幾名世家子弟聚在一起,麵色陰沉。
“聽說了嗎?景家公主和劉慈在一起了。”
“知道,現在聖京都傳遍了。”
“哼,一個邊城來的土包子,也配得上景家?”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景家神官都冇反對,你操什麼心?”
那人語塞。
另一人冷笑:“紂世榮和姚文瑾還在黑獄裡躺著呢,你們就忘了?”
眾人沉默。
紂世榮。
姚文瑾
那兩個在聖京橫行無忌的紂家和姚家公子。
現在被關押在黑獄,等待劉慈審判。
這輩子,完了。
有人低聲說:“紂家可是有神官的,他們就忍了?”
另一人搖頭:“不忍能怎麼辦?劉慈現在是監察使,直接對聖皇負責,紂家那神官再厲害,也不敢動聖皇的人。”
“那我們就這麼看著?”
“不然呢?你去殺他?”
那人閉嘴。
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有人開口:“等著吧,劉慈再厲害,也隻是一個人,總有栽跟頭的時候。”
“到時候,咱們再好好算這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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