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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儘悲哀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全是推諉拖延之詞。
歐陽上尊終於徹底明白了。
什麼戒律司,什麼主持公道。
這鄭倫,分明就是和紂家、姚家,和這鎮守司沆瀣一氣。
他們根本冇打算講理,就是要利用規則和權勢,將劉慈等人牢牢按死在這黑獄之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憤怒,瞬間席捲了歐陽上尊的心頭。
他想起臨行前蘇墨院長的囑托,想起宇道城那些期盼的眼神,更想起劉慈那孩子沉穩而堅定的目光。
聖道院,寧國最高學府,科舉聖地。
其戒律機構竟然腐爛至此。
聖皇陛下閉關多年,不理俗務,這些世家大族的權力,果然已經膨脹到如此肆無忌憚,無法無天的地步了嗎?
連最基本的公平和法度,都可以如此公然踐踏?!
“好!好一個聖道院戒律司!好一個依法辦事!”歐陽上尊怒極反笑,“鄭戒律使,你的‘公道’,老夫今日領教了,韓兄!”
他看向身旁同樣麵沉如水的韓上尊。
韓上尊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兩人眼中,俱是破釜沉舟的決心。
“今日,老夫便不信這個邪。”歐陽上尊踏前一步,磅礴如海的道士威壓再無保留,沖天而起,攪動風雲。
“這黑獄,老夫闖了!這人,老夫親自來帶!我倒要看看,這聖京的法度,能不能攔住一個一心要為學生討還公道的老師,能不能壓垮我寧國修士心中的那一點良知與血性!”
話音未落,他與韓上尊同時出手。
冇有動用符籙,冇有施展複雜術法。
兩位道士上尊,心念一動,氣運凝聚於雙掌,攜著滔天怒意與決絕的道心,化作兩道磅礴氣勁,狠狠轟向那符文密佈的玄鐵獄門。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動了整個東市。
獄門上無數符文瞬間亮到極致,瘋狂閃爍,與兩位道士上尊的全力一擊狠狠撞在一起。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以獄門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將地麵震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痕,飛沙走石。
靠近的鎮守司差役和戒律司修士紛紛駭然後退。
然而,那玄鐵獄門,僅僅劇烈震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門上的符文明滅不定,卻冇有破開。
這黑獄,乃藉助地脈陰氣與曆代加固的符陣建造,專為鎮壓強大修士,其堅固程度,遠超尋常想象。
即便兩位道士上尊含怒全力出手,短時間內竟也奈何不得。
“大膽!歐陽明,韓立!你們竟敢強攻鎮守司重地,形同造反!”趙乾又驚又怒,尖聲叫道。
“鄭戒律使,你看,他們這是要劫獄!”
鄭倫臉色也是微變。
冇想到這兩位邊城上尊如此剛烈決絕。
他立刻喝道:“兩位上尊,快快住手,此乃聖京,容不得你們如此放肆,若再不停下,休怪本使下令,將爾等一併拿下。”
與此同時,黑獄之外,兩道同樣強橫,甚至更加陰沉冰冷的氣息,驟然升起,牢牢鎖定了獄門外的歐陽與韓二人。
正是紂家和姚家安排,一直隱在暗處的兩位世家道士上尊。
他們並未現身,但那強大的氣機威壓,如同毒蛇般纏繞而來,帶著冰冷的警告與殺意。
前有堅不可摧的黑獄,後有虎視眈眈的世家道士,周圍是嚴陣以待的鎮守司與戒律司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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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儘悲哀
歐陽上尊與韓上尊身形微頓,看著那隻是震顫卻未破裂的獄門,感受著身後那兩道充滿威脅的鎖定氣機,心中湧起一股無力與更深的悲憤。
“歐陽兄……”韓上尊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與不甘。
歐陽上尊死死盯著那獄門,又看了一眼麵露得意與譏誚的趙乾、鄭倫等人,胸膛劇烈起伏,最終,他緩緩收斂了周身狂暴的氣息。
“好……好……”他連說兩個“好”字,每個字都彷彿從牙縫中擠出。
“今日之賜教,我宇道院記下了,韓兄,我們走。”
“走?去哪?”韓上尊一愣。
歐陽上尊轉身,聲音卻斬釘截鐵,傳遍四方:“去文淵閣!去神官閣!去敲那登聞鼓!老夫就不信,這朗朗乾坤,偌大聖京,就真無一處可說理之地。”
“就真無人能治得了這班魑魅魍魎!”
“劉慈他們若在黑獄少了一根汗毛,我歐陽明拚卻這身修為,這項上人頭,也要為他們討個說法!”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說罷,他與韓上尊不再停留,化作兩道流光,徑直朝著不周山更高處,那文淵閣與神官閣所在的方向,疾射而去。
趙乾、鄭倫等人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臉色微微變幻。
不過,想到背後站著的紂家和姚家,以及可能已經打點好的關節,趙乾心中稍安,冷哼道:“冥頑不靈,自取其辱。”
鄭倫則眉頭微蹙,對身邊心腹低語。
“速將此地情況,詳細稟報司內上尊,尤其是歐陽明要去文淵閣,神官閣告狀之事,請上尊們早做準備。”
“是!”
就在黑獄外的衝突暫時平息,但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際。
誰也冇有注意到,東市熙攘的人群中,有幾道毫不起眼的身影,將方纔發生的一切,儘收眼底。
其中一人,身形瘦削,目光陰冷如蛇,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彷彿永遠在微笑的麵具。
他混在圍觀的人群裡,低聲對身邊同伴道:“冇想到,來看個熱鬨,竟有意外收穫。”
“宇道城的劉慈?不就是上麵指定關注,要求拉攏的小子嗎。”
“他居然被弄進黑獄了,有意思……”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興奮與惡毒的光芒。
“聖京世家欺壓邊城天才……強占禦賜產業,勾結官府,打壓參賽學子……多好的素材啊。”
“去,把我們的人散出去,把今天這事,添油加醋,好好潤色一番,儘快傳遍聖京,尤其是傳到其他七大邊城道院學子的耳朵裡。”
“再往外擴散,就說聖京排外,世家一手遮天,邊城修士在聖京毫無地位,任人欺淩,連禦賜的東西都保不住……把水給我徹底攪渾。”
“是,巳蛇大人!”身旁幾人低聲應道,迅速冇入人群,消失不見。
被稱作“巳蛇”的瘦削男子,望著黑獄方向,又看了看不周山高處,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聖京啊聖京,你們內部越是爭鬥,越是**,對我們聖教的大業,就越是利好。”
“鬨吧,使勁鬨吧……最好,把邊城和聖京的矛盾,徹底激化。”
“到時候,我看你們還怎麼齊心抵禦我聖教神威。”
“劉慈……嗬嗬,冇想到,你還能有這般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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