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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法處理
那就是打了紂家,姚家的臉,得罪兩大神官世家,他這鎮守使恐怕也就當到頭了。
而且,正如紂世榮所說,對方隻是邊城道院的上尊,在聖京根基淺薄。
不放?於理不合!
禦賜產業被占,正主反被誣陷下獄,這事若深究起來,他這鎮守使也有失察,甚至瀆職之嫌。
外麵兩位道士上尊也不是泥捏的,真鬨將起來,甚至捅到文淵閣,神官閣去,局麵將更加難以收拾。
就在嚴鐵心左右為難之際,他懷中一枚用於緊急通訊的黑色玉符,突然震動起來。
他心中一動,取出玉符,神識沉入。
玉符中傳來一個他十分熟悉的聲音,正是他的頂頭上司,鎮守司的一位副指揮使。
同樣出身聖京世家,與紂家關係密切。
傳訊內容簡短而直接:“鐵心,東市黑獄之事,本尊已知曉。”
“紂家小子和姚家小子所言在理,維護聖京法度與秩序,乃鎮守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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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雖貴為上尊,但亦是我寧國子民,當知維護法度尊嚴之重要。”
“若僅因所屬道院學子涉案,便以勢壓人,乾擾鎮守司正常執法,甚至意圖強闖黑獄重地……此等行為,恐已觸犯《修士乾涉公務律》。”
“即便二位身為道士上尊,亦難逃神官閣追責。”
一番話,引經據典,扣帽子,反威脅,竟是說得滴水不漏。
將自身置於依法辦事的製高點,反過來指責歐陽、韓二位上尊以勢壓法。
“你!”歐陽上尊氣得鬚髮皆張,周身黑袍無風自動,磅礴的氣運幾乎要壓抑不住地爆發出來。
他修道多年,何曾受過一個小小進士如此頂撞和汙衊?
更何況對方明顯是顛倒黑白,助紂為虐!
韓上尊也是麵色鐵青,按住歐陽上尊的手臂,低聲道:“歐陽兄,冷靜。”
“此人不過一馬前卒,與他計較無益,看來這鎮守司是鐵了心要包庇到底了。”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一艘造型比尋常流光梭更加威嚴,通體漆黑的梭形飛舟,降落在黑獄前的空地上。
艙門開啟,以鄭倫為首的一隊戒律司修士,魚貫而出。
看到戒律司的人到了,歐陽上尊和韓上尊神色稍緩。
聖道院風憲司,總該講點道理,主持點公道吧?
趙乾也是心中一喜,看來上麵安排妥當了。
鄭倫整理了一下衣冠,麵無表情地走到雙方中間。
他先是對歐陽、韓二位上尊拱手:“聖道院戒律司戒律使鄭倫,見過歐陽上尊、韓上尊。”
禮節到位,但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歐陽上尊急切道:“鄭戒律使來得正好,我宇道院學子無辜被拘,還請戒律司主持公道,令鎮守司即刻放人。”
鄭倫微微頷首,轉向趙乾:“趙巡值,事情緣由,本使已大致瞭解。”
“鎮守司依律辦案,本無不妥。”
“但涉案者畢竟是大比參賽學子,身份特殊,不知趙巡值能否行個方便,先將人放出。”
“由我戒律司帶回聖道院暫且看管,待詳細調查後,再行處置?”
“如此,既不影響大比,也不耽誤鎮守司查案。”
他這話聽起來似乎是折中之策,但仔細一品。
卻是在預設鎮守司抓人有理的前提下,僅僅因為身份特殊而要求換個地方看管,並未觸及抓人是否合法這一根本問題。
歐陽上尊和韓上尊臉色頓時一沉。
趙乾心中大定,果然是自己人。
他立刻苦著臉道:“鄭戒律使明鑒,非是卑職不願通融,隻是此案涉及偽造禦賜文書,乾係重大,嫌犯又曾有反抗之舉,按律,必須羈押於鎮守司指定獄所,嚴加看管,以防串供或發生其他意外。”
“若是輕易移交,萬一出了岔子,卑職擔待不起啊。”
“況且,此案已有上官關注,嚴令依法嚴辦,不得徇私。”
鄭倫聞言,露出“理解”的表情,又看向歐陽、韓二位上尊,歎了口氣。
“兩位上尊也聽到了,鎮守司有鎮守司的規矩,此案又已被上官關注。”
“本使雖有心協調,但職權有限,實在難以強令鎮守司放人。”
”不如這樣,兩位上尊暫且回去,本使定將此事詳細稟明司內上尊,由上尊們與鎮守司主事溝通,務必儘快查明真相,妥善處理,絕不讓我聖道院主辦的大比受到影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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