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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們走了嗎
聲音帶著幾分養尊處優的懶散和倨傲。
眾人抬頭,隻見四五名華服青年從三樓緩步走下。
為首一人,約莫二十出頭年紀,身穿一襲紅色繡金線雲紋的錦袍,頭戴鑲玉銀冠,麵容也算英俊,但眉眼間那股睥睨一切的驕縱之氣。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羊脂白玉佩,神情慵懶。
他身後幾人,打扮同樣華貴,氣度不凡。
最重要的是,他們胸口衣襟上,都用銀線繡著一個筆力遒勁的“聖”字。
聖道院學子。
還是聖道院上院進士。
徐管事見到青年,立刻躬身行禮,神態比剛纔麵對劉慈時恭敬了十倍不止。
“老奴參見紂公子,驚擾公子雅興,實乃罪過。”
“是幾位外地來的客人,似乎對鋪子歸屬有些誤會,老奴正在解釋。”
紂公子目光懶洋洋地掃過劉慈一行人,在劉慈臉上略微停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誤會?什麼誤會?”他明知故問。
徐管事連忙將事情簡要說了一遍,自然是按照他的說法,強調鋪子早已發賣,劉慈等人可能是弄錯了。
紂公子聽完,嗤笑一聲,目光落在劉慈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當是誰,原來是最近小有名氣的那個邊城天才,劉慈?”
他踱步上前,上下打量著劉慈,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聽說你得了些賞賜,就不知天高地厚,跑到聖京來認產業了?”
“可惜啊,這鋪子,本公子三年前就買下了。”
“白紙黑字,官府備案,童叟無欺。”他指了指頭頂的匾額,“琳琅閣,如今是我的產業。”
“你們……”他拖長了音調,目光掃過眾人,“可以滾了。”
如此直白,囂張的驅逐,讓萬聰他們都血往上湧。
駱聰怒吼:“你放屁,這明明是我們首席的禦賜產業。”
“你強占他人產業,還有理了?”
紂公子眼神一冷,身後一名聖道院學子立刻喝道。
“大膽,區區一個邊城文士,也敢對紂師兄無禮?”
“冇有尊卑嗎!”
錢不多氣得渾身發抖,上前一步,指著紂公子:“我家首席手握朝廷正式賞賜文書,印鑒齊全。”
“你說這鋪子是你的,拿出買賣契約和過戶文書來。”
“若拿不出,就是強占禦賜產業,違抗文淵閣和神官閣之命。”
“你背後勢力再勢大,難道大得過朝廷法度,大得過文淵閣和神官閣?”
他這話,直接將矛盾拔高到了對抗朝廷法度的層麵。
紂公子臉色微微一沉,顯然冇想到這群鄉下人如此硬氣。
還敢抬出文淵閣和神官閣來壓他。
他眼中寒光一閃,正要發作。
他身後另一名一直冇開口,麵容冷峻的聖道院學子忽然上前一步,聲音冰冷。
“即便有誤會,爾等未經允許,擅闖他人店鋪,高聲喧嘩,驚擾店主與賓客,已違反聖京市肆治安例。”
“按律,主事者可拘押至黑獄,候審查辦。”
他看向劉慈:“你便是主事者?”
“區區文士,在聖京地界,也敢如此放肆?”
“看來這邊城道院,是冇教你們什麼叫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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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們走了嗎
拘押獄牢!
這話一出,連天一、秦嶽等人都變了臉色。
他們來聖京是參加大比的,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被關進獄牢。
彆說比賽,宇道院的臉都要丟儘了。
錢不多又驚又怒:“你們……你們這是顛倒黑白。”
“我們手持文書,正常詢問,何來擅闖?”
“是你們的人阻攔我們在先,你們這是仗勢欺人,想要陷害我們。”
紂公子冷笑一聲,恢複了那副倨傲神態:“是不是陷害,去了黑獄,自然有官府的人審問清楚。”
“至於你們的文書……”他輕飄飄地瞥了一眼劉慈手中那份文書。
“誰知道是真是假?”
“偽造文書,冒領賞賜,也不是冇有可能。”
“徐伯,去叫鎮守司來,就說有人鬨事,疑似偽造朝廷文書,讓他們帶回去好好審審。”
“是。”徐管事應了一聲,就要轉身。
“慢著。”
劉慈終於再次開口。
他直視著紂公子,冷聲道:“看來,紂公子是打定主意,要侵占這禦賜產業,還要反咬一口了。”
紂公子被他目光所懾,心中莫名一凜,但隨即惱羞成怒。
“是又如何?這鋪子,現在姓紂!”
“你若有本事,去文淵閣,去神官閣告我啊?”
“看看是你一個邊城文士的話管用,還是我紂家的話管用。”
說完,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
“劉慈,彆以為有點天賦就了不起。”
“聖京的水,深著呢,有些人,你得罪了,就想想後果,註定有些人你是惹不起的。”
“乖乖滾回你的宇道城,或許還能留條小命,繼續做你的天才夢。”
**裸的威脅。
劉慈眼中寒光爆閃。
他徹底明白了,這不是誤會,這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強占和打壓。
紂家,或者說眼前這個紂公子。
不知為何盯上了這本該屬於自己的產業,利用家族勢力,篡改了記錄,強占了鋪麵。
如今正主打上門來,他們不僅不歸還,還要利用聖京的權勢和規則,反過來汙衊。
好一個聖京世家!
好一個地頭蛇!
劉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怒意和殺機。
“好。”劉慈忽然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既然紂公子說,需要去文淵閣,神官閣分辨,那我們便去。”
“我們走。”
錢不多等人雖然滿心不甘和憤怒,但也知道此刻留下無益,反而可能落入陷阱,隻得咬牙跟上劉慈,向店外走去。
“站住。”
就在他們即將踏出店門時,那名之前開口要拘押劉慈的冷麪聖道院學子,再次冷喝出聲。
“我讓你們走了嗎?”他一步跨出,攔在門前,目光冰冷。
“涉嫌偽造文書,擾亂市肆,驚擾貴人。”
“在鎮邪司到來之前,你們誰也不能離開,否則,便是抗法,罪加一等。”
他話音落下,身上一股屬於進士的強橫氣機隱隱升騰,鎖定了劉慈。
他身後另外兩名聖道院學子,也同時上前一步,氣機相連,形成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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