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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已經有主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試圖解釋:
“小哥誤會了,我們不是來閒逛的,我家首席是這鋪子的……”
“——這鋪子如何,與諸位無關。”小廝再次打斷。
語氣比剛纔更生硬了些,目光也冷了下來。
“本閣有規矩,非進士功名,或無熟客引薦者,不得入內詳詢、選購。”
“諸位若無他事,還請自便。”
說著,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門口。
非進士不得入內?
這規矩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鋪子,竟連門都不讓他們進?
錢不多回頭看向劉慈,眼中帶著詢問和憋屈。
劉慈上前一步,平靜地看向那小廝:“我是這間鋪子的主人,前來接收產業,煩請通報管事之人。”
小廝聞言,明顯愣了一下,重新打量起劉慈。
眼前這年輕人,穿著道院的青衫,頭戴木冠,分明隻是個文士。
模樣倒是俊朗,氣質也沉穩。
鋪子的主人?
開什麼玩笑!
這琳琅閣誰不知道背後的東家來頭不小?
怎麼可能是個邊遠道城來的年輕文士?
小廝臉上那點敷衍的客氣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懷疑和一絲不耐。
“這位公子,話可不能亂說。”
“本閣東家正在樓上會客,豈是你能隨口冒充的?”
“念你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速速離去,莫要自誤。”
“再糾纏不休,驚擾了貴客,休怪我等不客氣。”
最後一句,已是帶著警告的意味。
隨著他的話,另外一名小廝也走了過來,兩人並肩站在劉慈他們麵前,隱隱形成阻攔之勢。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駱聰氣得臉都紅了,拳頭攥得咯咯響。
廖洪瞪著眼睛,就要上前理論。
孔寂和萬聰連忙拉住他們。
秦嶽、玄淨等人也是麵色鐵青。
他們代表宇道院前來參賽,還冇開始比試,就在車站被人鄙夷。
如今又在一個鋪子裡吃了閉門羹,還被如此輕視威脅。
這聖京就是這般歧視他們這些外地人不成?
劉慈眼神微冷,但麵上依舊平靜。
他不再與這小廝多言,隻是再次確認了門牌號,以及賞賜文書上的地址,確認無誤。
“看來,需要找能管事的人來談。”劉慈淡淡道,目光投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誰敢在此喧嘩?”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眾人抬頭看去,隻見一位身穿紅袍,頭髮花白的老者,緩步從二樓走下。
他目光銳利,先掃了一眼兩名小廝,小廝立刻躬身退到一旁,神態恭敬。
老者這纔將目光投向劉慈一行人。
他的眼神在劉慈臉上停留片刻,眼底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但很快便被圓滑的笑意掩蓋。
“老朽是這琳琅閣的管事,姓徐。”老者拱了拱手,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熱情笑容。
但眼神卻帶著審視,“不知幾位公子光臨敝閣,所為何事?可是下人招待不週,衝撞了諸位?”
劉慈拱手還禮:“徐管事,在下劉慈,受聖京禦賜,此間丙字七號鋪乃是在下產業。”
“今日特來接收,卻見鋪麵正在營業,故有此一問。”
“還請徐管事行個方便,容我查驗文書地契,並與現任經營之人交接。”
(請)
鋪子已經有主了
“劉慈?”徐管事眉頭微挑,似乎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原來是劉公子,久仰大名。”
“創造出天極金冊符籙,一年入人魂巔峰,得聖京賞賜。”
“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
錢不多等人也不驚訝。
畢竟嘉獎可是經過八城同觀。
知道劉慈的名字,隻要是關注的人都知道。
徐管事連連稱讚,話鋒卻是一轉。
“不過,劉公子,您是不是弄錯了?”
“這丙字七號鋪,確實曾是官產,但早在三年前,就已由官府發賣,如今是有主之物了”
“您所說的禦賜……恐怕是地址有誤,或者,賞賜的並非這間鋪子?”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禦賜產業,被官府發賣了?
這怎麼可能?
錢不多第一個跳出來,急聲道:“不可能!”
“賞賜文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朱雀大街輔七巷丙字七號鋪,賜予宇道城道院下院劉慈,以彰其功。”
“文書上有文淵閣和神官閣的雙重印鑒,豈能有假?”
“您應該也看到過我家首席被嘉獎的整個過程。”
“您莫不是記錯了,或者……有什麼隱情?”
他到底是錢家子弟,關鍵時刻腦子轉得飛快。
一番話不僅點明文書正規,更隱隱抬出了文淵閣和神官閣,施加壓力。
徐管事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閃爍了一下,歎了口氣。
“劉公子之事,我自然清楚,並無懷疑。”
“但老朽在此管事已有三年,豈會記錯?”
“這鋪子當初確實是官產,但後來朝廷因邪祟大舉入侵,後被擊退。”
“朝廷為了獎勵有功之人,賞賜了一批非核心產業,此鋪便在名錄之中。”
“如今東家另有其人,經營良好,與官府早已交割清楚。”
“劉公子的賞賜,怕是另有所指,或是文書傳遞有誤。”
“諸位遠道而來,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回迎賓峰歇息,向文淵閣覈實清楚再來?”
他話說得圓滑,既否認了劉慈的所有權,又給了台階下。
還把責任可能推到了“文書傳遞有誤”或者劉慈自己“弄錯了”上。
但劉慈心中雪亮。
賞賜文書是文淵閣行走蕭無涯尊使親自傳遞,層層覈驗,絕不可能出錯。
地址,規格,歸屬,寫得明明白白。
這徐管事,在撒謊。
而且,他聽到自己名字時的反應,以及此刻滴水不漏的應對,都說明他對此事心知肚明,甚至可能就是知情人之一。
“徐管事,”劉慈的聲音冷了幾分。
“賞賜文書在此,可否一觀?”
“亦或者,請現任東家出來一見,當麵對質,如何?”
“若真如管事所言,是朝廷發賣,也應有買賣契約,過戶文書。”
“空口無憑,恐難取信。”
徐管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似乎冇想到劉慈如此難纏,不肯順著台階下。
他正要開口,樓梯上又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幾個年輕人說笑的聲音。
“徐伯,下麵何事喧嘩?擾了本公子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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