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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走!
就在這時,門外數名身著玄黑色勁裝,腰佩製式長劍,胸口繡著金色獬豸紋的官差已然趕到,將琳琅閣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是一名麵容嚴肅,目光銳利的中年男子。
身著深紅色官服,腰間懸著一麵刻有“東市鎮守”字樣的銅牌,氣息沉凝,是一位進士。
此人正是負責東市治安的鎮守司官員。
看到店內情形,尤其是看到那位紂公子和幾名聖道院學子。
這位鎮守司官員眉頭微皺,但還是先拱手道:“鎮守司東市巡值,趙乾,此處發生何事?”
紂公子冇開口,隻是把玩著玉佩,神色倨傲。
那名冷麪聖道院學子上前一步,指著劉慈等人,語氣冰冷。
“趙巡值來得正好。”
“這幾人,手持疑似偽造的禦賜文書,強闖他人店鋪,自稱店主人,在此喧嘩鬨事,驚擾賓客,更對我等聖道院學子出言不遜。”
“按律,當立即拘拿,查清文書真偽,並追究其擾亂市肆,衝撞貴人之罪。”
趙乾目光轉向劉慈一行人,看到他們統一的宇道院下院青衫,以及隻是文士的修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敢在東市,在紂家和聖道院學子麵前鬨事,這些邊城學子膽子不小。
他沉聲問道:“你們有何話說?”
天一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拱手道:“趙巡值明鑒。”
“我等乃宇道城道院下院學子,奉召前來聖京參加八院大比。”
“我身邊這位,是我宇道院下院首席劉慈。”
“數月前,劉慈首席因創造天極金冊符籙,受聖京賞賜,朱雀大街輔七巷丙字七號鋪正在賞賜名錄之中。”
“我等今日陪同首席持正式文書前來接收產業,卻發現此鋪已被他人占據經營。”
“詢問之下,對方不僅不承認,反誣我等偽造文書,更欲仗勢拘拿。”
“我等身為參賽學子,若因接收自家產業而被無理拘押,耽誤大比,恐非小事,還請趙巡值明察。”
天一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既表明瞭身份是參賽學子,牽扯道院大比。
又點明瞭事情原委,最後還隱含了一層提醒。
趙乾聞言,眉頭皺得更緊。
此事牽扯到禦賜產業,又是聖京賞賜和道院大比,還有紂家和聖道院,顯然是個燙手山芋。
他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的紂公子,又看了看氣度沉穩的劉慈,心中快速權衡。
若這些宇道院學子所言屬實,那紂家強占禦賜產業可是重罪,自己貿然抓人,事後追查起來,吃不了兜著走。
但紂家勢大,乃是神官家族。
紂公子本人是聖道院進士,其母族更是有神官背景,絕非自己能得罪的。
而這幾名宇道院學子,又是參賽代表。
就在趙乾猶豫之時,那名冷麪聖道院學子忽然冷哼一聲。
從懷中取出一麵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令牌,在趙乾眼前一晃。
令牌呈暗金色,正麵浮雕著一座巍峨的山峰。
山峰之上,似有一**日與一輪明月交相輝映,散發出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背麵則是一個古樸的“姚”字。
看到這麵令牌,趙乾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驚懼。
(請)
帶走!
神官世家的家徽令。
雖不是神官親臨,但此令代表的是神官世家的意誌和顏麵。
持有此令者,在聖京許多地方都享有特權。
某種程度上,其意誌便可被視為部分法度。
“趙巡值,”冷麪學子收回令牌,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此間事,我和紂公子很不高興。”
“幾個邊城來的文士,偽造文書,擾亂東市,還衝撞聖道院進士,證據確鑿。”
“該如何處置,想必趙巡值清楚。”
“若處置得當,我和紂公子自會記得你的辛苦。”
威逼,利誘,隱含的威脅。
趙乾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一邊是可能存在的法理和宇道院的抗議。
另一邊是近在眼前的神官世家威壓和紂公子的不滿。
在聖京廝混多年的他,幾乎瞬間就做出了選擇。
法度?
在真正的權勢麵前,有時不過是一層可以揉捏的麵紗。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猶豫之色儘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公事公辦的冷厲。
他指著劉慈等人,對身後手下喝道。
“來人,將這群涉嫌偽造禦賜文書,擾亂東市治安,衝撞貴人的狂徒拿下押回鎮守司黑獄,嚴加看管,待本官細細審問。”
“你!”天一、秦嶽等人又驚又怒。
他們冇想到,這官員前一刻還在猶豫,看了那令牌一眼後,竟變得如此果決和蠻橫。
駱聰怒吼:“我們是宇道院參賽學子,你無憑無據,僅憑他們一麵之詞就抓人,還有王法嗎?”
趙乾冷笑:“王法?”
“在聖京,擾亂治安,衝撞貴人,便是觸犯王法。”
“爾等偽造文書在先,咆哮執法在後,本官依法拿人,有何不可?”
“若再敢反抗,便是暴力抗法,罪加一等,拿下!”
幾名如狼似虎的鎮守司差役立刻上前,手中鎖鏈嘩啦作響,就要往劉慈等人脖子上套去。
這些差役至少都是文士境,動作迅捷,氣勢凶悍。
宇道院眾人怒髮衝冠,體內文氣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
天一、地二更是上前一步,將劉慈隱隱護在身後,眼神淩厲地盯著逼近的差役,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都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劉慈平靜的聲音響起。
他伸手,輕輕按在了天一的肩膀上。
天一回頭,隻見劉慈麵色淡然,對他微微搖了搖頭。
“諸位同窗,稍安勿躁。”
他轉而看向趙乾,以及趙乾身後那位嘴角噙著冷笑的紂公子,忽然笑了笑:“趙巡值要拿人,我們跟你走便是。”
“首席”錢不多急道。
劉慈擺手製止了他,繼續對趙乾道:“不過,在走之前,我需提醒趙巡值一句。”
“你手中鎖鏈鎖住的,不隻是我們幾人,更是聖京賞賜的法度,是文淵閣、神官閣乃至朝廷的顏麵。”
“這鎖鏈易上,隻怕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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