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空手上門------------------------------------------。,穿過一片矮鬆坡,才望見林間那座竹屋。比他預想中要小巧,也更沉寂,冇有想象中劍氣縱橫、威壓四溢的仙門首席居所模樣,隻是一間質樸無華的竹屋,門口立著一位身著勁裝的年輕劍修,身姿挺拔,眼神銳利。,目光掃過他空空的雙手,眉頭瞬間蹙起:“你是送藥膳的?”“是。”曹念應聲,姿態恭順。“藥膳何在?”“半路被人截下了。”,正要開口嗬斥,曹念搶先一步,語氣誠懇主動:“是我的過失,我親自進去向江師兄請罪,該罰該罵,我都認。”、不辯解的雜役,上下打量他數息,終究側身讓開道路,沉聲叮囑:“進去吧,屋內物件切勿亂動。”,一桌、一椅、一榻,牆麵懸著一柄無鞘長劍,劍刃上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從劍尖蜿蜒至劍格,像是被極強的力量從內部震裂,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滄桑。,正低頭擦拭劍身。他今日未穿那件標誌性白衣,隻著一件深灰色素色外袍,周身氣息沉靜內斂,比上次山路相遇時,更顯深邃難測。,他緩緩抬眼,目光先落在曹念臉上,隨即移至他空空的雙手,動作未變,語氣平淡無波:“我的藥膳呢?”,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曹念清晰察覺到,江晏擦拭劍身的手,瞬間停住了。“回師兄,後山竹林中,被一位師姐攔下,藥膳被她拿走了。”曹念垂手而立,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滿是本分怯懦,“她讓我留下藥膳,自行離去,我不敢違抗。”“禁劍之處”的碑文,未提那道懸於眉心的淩厲劍意,更未描述陸清商的神情樣貌。一個普通底層雜役,被高階弟子阻攔,隻會乖乖聽命,絕不會刻意記下諸多細節,這纔是最合理的反應。,指尖輕輕摩挲著劍刃裂痕,緩緩開口:“她是何模樣?”
“身著墨色勁裝,腰間佩一柄細身短劍。”曹念隻如實說出衣著與佩劍,隨即補充道,“弟子初來乍到,又是第一次往後山來,不識得那位師姐的身份。”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捕捉到了那轉瞬即逝的微表情——江晏的麵容依舊平靜,無波無瀾,可垂落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冇有追問,冇有皺眉,隻是垂眸不語,彷彿聽到了一件既在預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事。
“知曉了。”江晏聲音清淡,聽不出喜怒,“辛苦你白跑一趟,回去吧。”
曹念躬身應是,轉身便往外走,腳步沉穩,不多看、不多問。
剛走到門口,江晏的聲音再度從身後傳來,不輕不重,卻讓他心頭微緊。
“且慢。”
曹念駐足回身。
“你是夥房新來的雜役?”
“是。”
“名諱?”
“曹念。”
曹念垂著頭,心底卻早已翻湧不休,反覆默唸:第三次了。這是江晏第三次問他的名字,第一次山路偶遇,第二次劍廬相見,此刻又再一次追問。
究竟是記性不佳,還是一次次刻意確認,反覆試探?
他麵上卻絲毫不顯,隻擺出一副被宗門首席記住名字的侷促與惶恐,指尖微微攥緊,儘顯小人物的緊張。
江晏微微頷首,再無多言,重新低下頭,繼續擦拭手中長劍,布巾劃過劍刃裂痕,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鬱。
曹念轉身退出竹屋,步伐平穩,呼吸勻淨,全程神色如常。
直到走出二十餘步,拐過鬆林彎道,確認四周無人,他才緩緩鬆開一直緊握的拳頭,掌心乾爽,並無半分冷汗。
此番空手入劍廬,冇有任何可被挑剔的破綻,短短片刻的近距離接觸,已然讓他確認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江晏,對竹林裡的那個女人,絕非一無所知。
他或許早知道有人會攔截藥膳,卻不確定是誰;又或者,他猜到了可能之人,卻冇料到真的是她。
否則,在聽到“墨色勁裝、腰間短劍”時,不會是那般瞭然又略帶沉鬱的反應。
那是一種極淡的、印證了心底猜想的釋然,卻又夾雜著幾分不願麵對的沉鬱,曹念在上輩子的職場上見慣了這般神情——當一件事,偏偏朝著你最不想看到的方向發展時,便是這般模樣。
曹念沿著山路緩步折返,腦海中飛速梳理著所得情報:
陸清商,江晏的師妹,天賦卓絕卻深藏不露,於禁地外設下禁製,似在靜待某人闖入;江晏知曉她的存在,知曉她設下的禁製,卻未曾料到她會親自出手攔截藥膳。二人之間的關係,遠比原著記載的更複雜、更隱秘。
而他,一個煉氣三層的微不足道的雜役,竟無意間撞入了他們之間的隱秘縫隙裡。
“係統,”他在心底輕歎,“你佈置任務的時候,可曾想過,我這個臥底會先卡在這些支線裡,進退兩難?”
腦海裡依舊一片死寂,係統毫無迴應。
“果然,除了釋出任務,你隻會裝死。”
曹念抬頭望向天際,日頭漸沉,山間霧氣緩緩下沉,矮鬆林的輪廓在暮色中變得模糊。夥房快要準備晚飯了,周師兄想必還在等他回去削靈薯。他收斂心神,加快腳步,不再糾結這些暫時理不清的隱秘。
唯有一件事,在心底揮之不去。
方纔江晏追問,他隻說了衣著佩劍,刻意隱瞞了陸清商的樣貌、那句“怎麼進來的是個夥房的”,還有那道懸於眉心的淩厲劍意。
他說不清自己為何要替她隱瞞,更不知道,這份隱瞞對陸清商而言,究竟是福是禍。
曹念用力搓了搓臉,將雜亂的思緒甩出腦海。
這些都不是他一個底層雜役該操心的事。當下最要緊的,是回去如何向周師兄交代,還有,晚飯還能不能剩下一口熱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