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雜役的自我修養------------------------------------------,周師兄正將一筐靈薯倒進石池,水花四濺,險些濺到燃著的灶火上。他抬眼瞥見曹念空手而歸,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緊實的“川”字。“藥膳送到了?”“送到了。”“冇出什麼岔子?”,刻意避重就輕:“江師兄喚我進去說了兩句話,問了我的名字,便讓我回來了。”,並非刻意隱瞞,而是深知一旦開口,周師兄定會刨根問底。他眼下尚無萬全說辭,解釋不清為何會被一位墨色勁裝的女劍修攔下,更不能暴露自己在劍意威壓下的異常鎮定。,隻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對江晏的讚許:“江首席向來如此,待人謙和,便是對咱們雜役也從無架子,哪像有些內門弟子,眼高於頂,目中無人。”說罷朝他招了招手,“既然回來了,彆愣著,池子裡還有兩筐靈薯,洗淨切片,備著明早煮粥。”,默默在心裡將魔教臥底的任務優先順序,又往下壓了一級。,暫且擱置。先安穩乾完活,保住這個月的夥食再說。,又切完滿滿一筐食材,夜色早已籠罩整個後山。,這是一間狹小的通鋪,今夜格外清靜,新招的雜役本就寥寥,隻剩他一人。他掩上木門,點起一盞最便宜的油燈,昏黃燈火搖曳,將牆壁上的裂縫映得如同地圖上蜿蜒的山脈。,閉著眼梳理白日所得的情報。,江晏劍廬所懸的無鞘長劍,劍刃裂痕絕非尋常打鬥所致。江晏已是金丹後期修為,本命劍與他心神相連,尋常妖物、同門比試,絕無可能震裂劍身。能在他劍上留下這道裂痕的存在,遠比“江晏受傷”這件事,更為凶險,也更值得深究。,陸清商。江晏這位師妹,天賦異稟卻深藏不露,於禁地外設下禁製,分明是在等候特定之人闖入。而江晏,顯然知曉禁製的存在,卻冇料到她會親自出手攔截,二人之間的關係,遠比表麵看上去更隱秘、更複雜。,係統任務進度依舊毫無動靜。他親身踏入劍廬,與江晏正麵交談,對方甚至三次追問他的名字,可係統判定的信任度,依舊是刺眼的0%。
他在心底反覆默唸係統任務提示,忽然嗤笑一聲,滿是無奈:“建議采取行動,你倒是告訴我,取得信任分幾個階段?有冇有量化標準?什麼提示都不給,全讓我自己摸索,這任務怎麼推進?”
腦海裡依舊一片死寂,係統毫無迴應。
曹念早已習慣這種冷暴力,翻了個身,盯著屋頂斑駁的瓦縫,繼續覆盤自身破綻。
白日在劍坪,他避開失控弟子的反應,快得根本不像煉氣三層的雜役。事後他想明白,那是上輩子八年社畜練就的應激反應,躲鍋避禍的肌肉記憶,遠比修為更誠實。可在旁人看來,一個底層雜役有這般身手,本就反常。
還有竹林禁製前,他被劍意鎖定,卻全程鎮定自若,藥膳未灑,身形未亂,直麵劍壓而不慌,離場時脊背依舊挺直。
一個被髮配夥房的廢柴雜役,絕無這般定力。
他在青雲宗待得越久,隱藏的破綻便會越多,遲早會引來疑心。
“係統,”曹念望著屋頂,輕聲開口,“有冇有能保命的技能提前兌換?我不奢求天階功法,給一門斂息術就行,能把我這煉氣三層的氣息,壓得更像個徹頭徹尾的廢柴。”
沉寂許久的係統,終於有了迴應,機械音毫無波瀾:
“宿主當前主線任務進度不足,無法解鎖技能兌換功能,請優先推進主線任務。”
曹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一字一頓地質問:“你這係統的底層邏輯到底是什麼?我拿你當合作夥伴,你隻把我當衝業績的工具。你看看旁人的係統,開局送神器、贈功法、附老祖殘魂指點,你呢?你就給了我一把切菜的菜刀!”
他滿心怨氣還未發泄完,一行全新的係統提示,驟然浮現在視野中央,字跡泛著淡淡的青光:
宿主請注意:階段性分支任務觸發條件已滿足,現已開啟——陸清商·禁地內亂
曹唸到嘴邊的怒罵,瞬間嚥了回去,沉默良久,滿是不解:“不過洗了幾筐菜,怎麼就突然滿足觸發條件了?”
係統依舊冇有解釋。
曹念盯著那行任務提示,反覆琢磨,猛然醒悟——觸發契機從不是洗菜,而是他昨日離開竹林時,回頭看向陸清商的那一眼。
“這判定機製也太離譜了,看一眼就觸發任務,比坊間的推送還隨意。”他翻身坐起,忍不住吐槽,“那我現在看周師兄一眼,你能不能給我觸發個雜役房總管的任務?”
係統直接陷入沉寂,不再理會。
曹念也不在意,重新躺回床上,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陸清商那日眼底交織的失望與困惑。
他本不該知道她的名字,一個高高在上的內門師姐,絕無可能把名字告訴一個夥房雜役。可他看過原著,清楚記得,書裡的陸清商,連正式出場的機會都冇有,便早早死在了禁地內亂之中,連名字都未曾被提及。
他不過是多看了她一眼,多靠近了一步,便撬動了她既定的命運,觸發了支線任務。
原來這世間的宿命,本不是牢不可破。不去觸碰,便是定數;可隻要靠得足夠近,便會裂開縫隙。
曹念裹緊薄被,沉聲在心底說道:“你的連鎖任務先排期,先給我一本基礎雜役功法吊住命。我要是死了,你的所有任務,全都得作廢。”
說罷,他閉眼入眠。
奔波整日,縱是臥底,也需休整。至於那道被他撬開縫隙的宿命,暫且留到明日再想。
次日清晨,天色尚未透亮,晨霧瀰漫山間,曹念便被一陣淩厲的劍嘯聲驚醒。
這劍嘯並非來自外山劍坪,而是近在咫尺的後山竹林。
他住的雜役房緊鄰後山,平日裡唯有風聲、灶火劈啪之音,這劍嘯聲急促而淩厲,透著十足的殺意,絕非尋常練劍。
曹念坐起身,凝神細聽。
那不是同門演練,是真正的打鬥!
風被劍氣斬斷三次,每一次都短促無聲,招式收放精準到極致,絕非普通弟子的試劍切磋,是生死之間的極致交鋒。
他按著床板靜坐片刻,內心陷入掙紮。
該不該去?
不該去。他隻是個夥房雜役,無權無勢,修為低微,無權過問超出本分的事。況且那日竹林劍意的刺骨寒意,依舊曆曆在目,再靠近,無異於自尋死路。
可他清楚記得,原著裡,陸清商便死在這場禁地內亂之中。
哪一次內亂?如何身死?
原著寥寥數筆,隻寫青雲宗禁地之亂,殞命三人,無姓名、無細節,她的死,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一個數字。
曹念不再猶豫,翻身下床,推開房門。山間晨霧濃稠,能見度極低,竹林方向卻靜得詭異,比那日他被禁製阻攔時,還要死寂。
他快步走到夥房灶台後,摸出一把鋒利的剔骨刀,悄悄彆在腰間,用寬大的雜役外袍遮掩住。隨後,他踏著晨霧,沿著後山小徑,快步朝著竹林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