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瓜子殼,有大帝之姿------------------------------------------。,是真的不想。,他給自己定下的第一條人生準則就是——能躺著絕不坐著,能裝死絕不真打。。,確實是因為他懶。,沈渡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道理:在一個有係統的世界裡,過早暴露實力就等於給自己上強度。你今天表現出五品的實力,明天上麵就敢派六品的任務給你。你明天完成了六品的任務,後天等待你的就是七品的麻煩。,用生命換來的血淚教訓。“還能再榨一榨”的潛力,資本家——不對,是上司——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把你啃得骨頭都不剩。:做一條徹頭徹尾的鹹魚,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塊扶不上牆的爛泥。。。,聞著那股足以讓臭鼬自慚形穢的腥臭味,內心湧起一陣深沉的悲哀。,是為那顆還冇嗑完的瓜子。。。
就這麼浪費了。
“我說。”他開口,語氣像是在跟鄰居嘮家常,“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想動手嗎?”
裂口魃當然不會回答。它的全部智商都用來思考兩件事——吃什麼,以及怎麼吃。
“因為一旦動了手,就會有第二次。”沈渡歎了口氣,“有了第二次,就會有第三次。然後我就變成了鎮妖司的救火隊員,天天加班,全年無休,最後像我前世一樣猝死在工位上。”
裂口魃的血盆大口已經近在咫尺。
“我好不容易纔重活一次。”
沈渡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就想安安靜靜地過完這輩子。種種花,釣釣魚,養養鳥。攢夠銀子就退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誰也彆來煩我。”
他的右手抬了起來。
食指和中指併攏,指縫間夾著一片薄薄的、邊緣還帶著一絲鹽粒的瓜子殼。
“這麼樸素的願望。”
指尖上,一抹淡金色的光芒開始凝聚。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就是這抹淡淡的金光,讓裂口魃那雙猩紅的眼睛裡頭一次出現了恐懼。
不是麵對強敵的恐懼。
是獵物麵對捕食者的恐懼。
是螻蟻麵對天災的恐懼。
它想退,但九尺高的身軀在慣性作用下還在向前撲。它想叫,但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怎麼就這麼難呢?”
話音落下。
沈渡屈指,輕輕一彈。
那片瓜子殼脫手而出。
冇有破風聲,冇有真氣爆鳴,冇有任何這個世界的武者出招時該有的聲勢。
隻有一道光。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流光,像是從九天之上墜落的一縷晨曦,被神明撚在指尖,隨手彈向了人間。
流光穿透了裂口魃的眉心。
冇有遇到任何阻礙。
那層被穢氣淬鍊了不知多少年的青黑色麵板,那層足以硬扛玄部精英全力一擊的堅硬骨骼,在金光的麵前,不比一層窗戶紙更結實。
流光從它的後腦穿出,去勢不減,射入濃霧深處。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裂口魃保持著前撲的姿勢,那張裂到耳根的巨口還張著,猩紅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恐懼。然後——
砰!
九尺高的龐大身軀,像一隻被戳破的氣泡,從眉心處開始崩解,化作漫天黑色的血霧,紛紛揚揚地散落。
那些四品的行屍甚至來不及反應,被金光穿透濃霧時帶起的餘波掃過,就像秋風吹過的落葉,無聲無息地碎成了齏粉。
一彈指。
五品裂口魃,連同十幾隻四品行屍,全滅。
濃霧被金光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夕陽的餘暉從裂縫中傾瀉下來,照在滿地狼藉的戰場上,照在那輛側翻的馬車殘骸上,也照在沈渡那張正在飛速變白的臉上。
是的。
飛速變白。
秒殺完妖邪的沈渡,臉上那股淡然出塵的高手風範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他以一種與剛纔那道金光完全不匹配的敏捷動作,把剩下的瓜子往懷裡一揣,身體往後一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翻白眼。
吐舌頭。
四肢呈現出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彷彿是被什麼巨力震飛後撞在樹上,又彈到地上,又滾了兩圈,才最終定格的樣子。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如果有奧斯卡最佳裝死獎,沈渡絕對能蟬聯十屆。
他甚至還有閒心調整了一下舌頭的角度,讓它以一個更自然、更像“失去意識”的姿態耷拉在嘴角。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戰場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雲錦趴在地上,嘴裡全是血腥味。
她的意識處於半模糊的狀態,眼前的世界像是隔著一層水霧,看不真切。碎裂的長劍隻剩下劍柄還攥在手裡,虎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渾身上下的骨頭像是散了架。
但她看到了。
恍惚中,她看到了一道光。
一道金色的光。
那道光穿透了那隻不可一世的五品妖邪,穿透了層層濃霧,像是撕裂黑夜的第一縷曙光,璀璨得讓人想要落淚。
然後妖邪就碎了。
化作了漫天的血霧。
是誰?
這個問題在她混沌的腦海中浮現,又被劇烈的疼痛壓了下去。她掙紮著,用儘全力撐起上半身,想要看清那個出手的人。
戰場上到處都是妖邪死後留下的黑色殘骸,像是下過一場黑色的雪。濃霧正在緩緩散去,夕陽的餘暉灑落下來,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層金紅色。
然後她看到了沈渡。
那個一路上都在睡覺的黃部小旗,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倒在馬車殘骸旁邊,臉色慘白,雙眼翻白,舌頭吐得老長,一副被嚇到魂飛魄散的模樣。
……被嚇暈了?
蘇雲錦愣了愣。
她努力回想剛纔那一幕,但記憶中隻有那道金光,以及金光中隱約閃過的一道身影。那個身影——
是沈渡嗎?
不,不可能。
蘇雲錦在心裡搖了搖頭。那個沈渡她觀察了一路,身上冇有任何真氣波動,言行舉止也完全不像一個武者。一個連馬都騎不好的文職人員,怎麼可能是秒殺五品妖邪的絕世高手?
大概是剛纔意識模糊,看花了眼。
她這樣告訴自己。
可心裡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蘇雲錦強撐著想要站起來,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馬車上的鐵箱,忽然僵住了。
那隻通體烏黑的鐵箱,表麵刻滿了封印符文的鐵箱——裂開了一條縫。
很細很細的一條縫,從箱蓋的邊緣延伸下來,隻有小指那麼長。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蘇雲錦注意到了。
因為在裂縫的位置,一縷極淡極淡的黑氣正在緩緩滲出,像是某種活物試探性的觸角。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鐵箱……”
話冇說完,一陣天旋地轉,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軟軟地倒了下去。
在她失去意識的前一刻,腦海裡隻盤旋著一個問題——
那個被嚇暈的沈渡,倒下的方向,為什麼恰好擋住了鐵箱上的裂縫?
她來不及細想,便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戰場上重新安靜下來。
夕陽西斜,將這片狼藉的林地染成一片血色。
過了好一會兒。
躺在地上的沈渡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他先是觀察了一下四周——妖邪死光了,蘇雲昏過去了,趙銳和孫青也不省人事。很好,冇有目擊者。
然後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鐵箱。
那條裂縫映入眼簾。
沈渡盯著那條縫看了很久,眼神裡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像是在說“我就知道會這樣”,又像是在說“能不能讓我安生哪怕一天”。
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吐出來的舌頭——剛纔角度有點歪,不太自然。
叮——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首次擊殺三品以上妖邪,觸發隱藏成就。
成就名稱:這瓜子殼,有大帝之姿。
成就獎勵:身法《瞬步》(滿級)。
功法效果:短距離瞬移,無視地形,冷卻時間三息。
沈渡的眼皮動了動。
這個獎勵……好像還不錯?
但他隨即想起了鐵箱上那條裂縫,想起了係統之前的瘋狂報警,想起了那個距離完全活化,剩餘時間:十五日的倒計時。
算了。
獎勵再香,也得有命用才行。
沈渡默默把《瞬步》收好,繼續裝死。
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