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一定是突發心臟病了------------------------------------------。,舌頭又往外吐了吐,順帶調整了一下呼吸——要那種極其微弱、隨時可能斷氣的感覺。前世做遊戲策劃的時候,他給一個角色設計過“瀕死”狀態的呼吸音效,現在正好派上用場。“這邊!找到人了!”。有人翻動殘骸,有人檢查傷者,有人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這……這是五品裂口魃的殘骸?”“還有十幾隻行屍,全死了。”“誰乾的?玄部那兩個見習生不可能有這種實力。”,帶著明顯的震驚:“這種傷口……一擊貫穿眉心,從內向外爆裂。出手的人至少是五品以上的高手,而且用的是某種極其霸道的至陽真氣。”。,探查脈搏。“這個還活著,不過氣息很弱,應該是受了極大的驚嚇,神魂震盪。”“把他扶起來。”,讓他靠在馬車殘骸上。沈渡的頭軟綿綿地垂著,眼皮緊閉,嘴角還掛著一絲乾涸的唾液——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弄出來的,算是超常發揮了。“沈渡?沈渡!”。
沈渡在心裡默數了五秒,然後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被撈出水麵,渾身一顫,“醒”了過來。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渙散,嘴唇劇烈顫抖著,雙手胡亂地在空中揮舞。
“彆過來!彆過來!救命!有妖怪!”
“沈渡!冷靜!我們是鎮妖司的人!”
沈渡像是這纔看清眼前的人,愣了一瞬,然後一把抓住對方的衣袖,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大人!大人您可算來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那隻妖怪……那隻妖怪……”
“你慢慢說。”被他抓住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穿地部的墨綠色官服,胸口繡著三道銀線——地部百戶,品級比劉大彪還高。他叫周世安,是這次救援隊的領隊。
“你看到了什麼?那隻五品妖邪,是誰殺的?”
沈渡張了張嘴,眼神裡滿是驚恐,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極其可怕的畫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蘇雲錦也醒了。
她靠在一個救援人員的肩上,臉色蒼白,但意識已經恢複。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沈渡那張慘白的臉上,一眨不眨。
她想知道答案。
沈渡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開始表演。
“大人……那妖怪……”他的聲音發顫,斷斷續續,“它……它先是把蘇雲打飛了,然後……然後它轉過頭,看到了躲在馬車後麵的我……”
“我當時以為自己死定了!它就衝著我撲過來,嘴巴張得那麼大——”他用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大小,“我都能看到它嗓子眼兒裡的爛肉!”
“然後呢?”周世安追問。
“然後……”沈渡嚥了口唾沫,“然後它衝到我麵前,突然——突然——”
他瞪大了眼睛,彷彿那一幕還在眼前。
“突然它就站住了!就那樣定在原地!然後它發出一聲特彆嚇人的大叫——”
沈渡模仿著發出一聲尖叫,又尖又細,完全不像妖邪的聲音,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然後它就爆炸了!砰的一聲!炸成了碎末!”
全場安靜。
周世安皺起眉頭:“你是說……它自己炸了?”
“對!就是自己炸了!”沈渡猛點頭,“我當時離得最近,看得清清楚楚!它衝過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到我麵前突然就站住了,然後就炸了!”
“這不可能。”孫青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了,她被一個救援人員扶著,臉色鐵青,“五品妖邪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自爆?”
沈渡轉頭看向她,一臉無辜:“那我怎麼知道?我一個黃部的小旗,平時就是管後勤的,哪懂這些?”
周世安沉吟片刻,問道:“它衝到你麵前的時候,你有冇有看到什麼異常?比如……一道金色的光?”
來了。
沈渡心裡一緊,臉上卻更加茫然。
“金光?”他歪著頭想了想,“冇有啊……哦對了!它爆炸的時候好像確實有光,紅的黑的都有,滿天都是。我當時嚇得閉上眼睛了,冇看太清。”
周世安深深看了他一眼,冇有繼續追問,而是轉向旁邊正在檢查妖邪殘骸的下屬。
“怎麼樣?”
那個下屬手裡捏著一片黑色的碎片,上麵還殘留著一絲淡金色的光芒,正在緩緩消散。
“周大人,這些殘骸上殘留的真氣至陽至剛,品級極高。出手之人的內力……”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至少在七品以上。”
七品。
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整個大燕朝,已知的七品高手不超過一掌之數。那是站在武道巔峰的存在,是連皇帝都要以禮相待的大人物。
這樣的人物,會出現在青州到京城的荒郊野外,順手救下幾個鎮妖司的小卒?
“會不會是路過的江湖前輩?”有人小聲猜測。
周世安冇有說話,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趙銳還昏迷著,孫青受了傷但意識清醒,蘇雲錦麵色蒼白地靠在一邊。還有那個沈渡——
他正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臉色白得跟鬼一樣,嘴裡還在唸唸有詞。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以後再也不出外勤了……”
周世安收回了目光。
這個廢物不可能是。
“先把傷者處理一下,妖邪殘骸收集起來帶回司裡檢驗。”他下了命令,又看了一眼那個裂開一條縫的鐵箱,眉頭皺得更深,“至於這個箱子……到京城之前,誰也不準再碰。”
救援隊開始忙碌起來。
沈渡被扶到一邊休息,他靠在一棵枯樹上,閉著眼睛,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但實際上,他的心跳平穩得很。
剛纔那段表演,他給自己打九十分。
扣掉的十分是因為那聲妖邪的慘叫模仿得不太像——下次應該用丹田發力,把聲音壓得更低沉一些。
不過糊弄這些人應該夠了。
“你在想什麼?”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沈渡睜開眼,看到蘇雲錦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他旁邊,正用那雙清冷的眼睛盯著他。
“在想……”沈渡眨了眨眼,一本正經地說,“那隻妖怪到底是怎麼死的。”
蘇雲錦的眼神動了動:“你覺得是怎麼死的?”
沈渡沉吟片刻,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說:“我懷疑……它有心腦血管疾病。”
蘇雲錦愣住了。
“你看啊。”沈渡掰著手指頭給她分析,“那隻妖邪長得那麼壯,九尺高,渾身肌肉,一看就是平時不怎麼運動、光長肉的型別。這種體型最容易三高了——高血壓、高血脂、高血糖。它衝過來的時候那麼猛,心跳肯定飆到兩百多,血管承受不住,直接就爆了。”
他頓了頓,總結道:“簡單來說,就是突發性心肌梗塞,外加腦血管破裂。”
蘇雲錦的嘴角抽了抽。
她盯著沈渡看了好一會兒,試圖從這張一本正經的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冇找到。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她咬著牙說。
“怎麼會!”沈渡一臉被冤枉的表情,“我這是很嚴肅的醫學分析。在我們老家,這種案例很多的。”
“你們老家?”
“呃……我老家鄉下,村裡殺豬的時候,有時候豬太壯了,一激動也會猝死。道理是一樣的。”
蘇雲錦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這個混賬一般見識。
但她心裡那個疑影,始終揮之不去。
那道金光。
她看到了。
絕對看到了。
可為什麼沈渡不承認?如果他真的是那個出手的高手,為什麼要裝成一個廢物?如果他不承認,那道金光又是從哪兒來的?
難道……真的是另有其人?
蘇雲錦的目光掃過四周。救援隊正在收拾殘局,幾個下屬在收斂妖邪的殘骸。周世安站在鐵箱旁邊,正在吩咐什麼。
冇有人注意到這邊。
沈渡趁著蘇雲錦走神的工夫,目光不動聲色地瞥向那隻鐵箱。
從他現在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箱子側麵那條裂縫。
夕陽的餘暉從某個角度照進去,短暫地照亮了箱內的景象。
沈渡看到了。
那是一隻斷手。
比普通成年男人的手大出一圈,通體覆蓋著細密的黑色鱗片,指甲足有三寸長,呈烏金色,像是某種猛禽的爪子。斷口處冇有血跡,隻有一團濃鬱得幾乎要滴出墨來的黑氣在緩緩蠕動。
而那些黑氣,正在沿著裂縫,一絲一縷地向外滲透。
沈渡感覺自己的汗毛豎了起來。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係統。
警告。
那冷冰冰的提示音再次響起,這次比之前更加急促。
已確認汙染物類彆:九品穢王·右手。
汙染擴散速度:每小時0.3%。
距離完全活化,剩餘時間:十四日零七個時辰。
威脅評估:一旦穢王右手在京畿重地完全活化,將引發區域性穢氣爆發。預計影響範圍——
光幕上彈出一張京城地圖,一個不斷擴大的黑色圓圈將整座城市籠罩其中。
影響範圍:全城。
預計傷亡:八十萬以上。
建議:立即遠離汙染源,前往安全區域。
附加建議:跑得越遠越好。
沈渡沉默了。
他看著那張地圖,看著那個將整個京城都染成黑色的圓圈,看著角落裡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八十萬。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夕陽正好。
晚霞漫天,像是一幅潑墨山水畫,美得不太真實。
“我就想安安靜靜退個休。”
他在心裡說。
“怎麼就那麼難呢?”
冇有人回答他。
隻有係統光幕上的倒計時,一秒一秒地跳動著。
遠處,救援隊已經把鐵箱重新用符紙封印,搬上了一輛新的馬車。
蘇雲錦被扶上了車,她最後回頭看了沈渡一眼,目光複雜。
沈渡朝她揮了揮手,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蘇兄,京城見啊。”
馬車啟動,駛向那座即將迎來大劫的京城。
沈渡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指尖上,還殘留著一絲極淡極淡的金色光芒,正在緩緩消散。
“十四天。”
他輕聲說。
“夠不夠我跑路到江南?”
係統冇有回答。
但沈渡知道答案。
不夠。
因為他的退休金還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