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隊友都在送，我在嗑瓜子------------------------------------------，翻湧著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平日裡在黃部麵前趾高氣揚也不假，但他入司兩年，對付過的最強妖邪也不過是五品。眼前這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每一雙散發出的氣息都至少在四品以上。——那絕對是三品，甚至更高。“愣著乾什麼！結陣！”，把趙銳從呆滯中拽了回來。，一個持刀一個橫槍，真氣全力催動，刀芒槍影在濃霧中撐起一片不大的安全區域。。“行屍”——生前是武者，死後被穢氣侵蝕，化作隻知殺戮的怪物。它四肢著地，像野獸一樣狂奔，速度快得拖出殘影。，刀芒斬在行屍肩頭，入肉三寸便被硬邦邦的肌肉卡住。行屍恍若未覺，一爪拍在他胸口。！，砸在枯樹上，口中溢位一縷鮮血。“趙銳！”孫青想救，卻被三隻行屍同時圍攻，長槍舞得密不透風，卻也隻能勉強自保。，更多的猩紅眼睛亮起。。
完了。
趙銳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就在這時——
一道清越的劍鳴響起。
青色的劍光撕裂濃霧，從側翼刺來，精準地貫穿了一隻正要撲向趙銳的行屍後腦。行屍的動作僵住，隨即轟然倒地。
蘇雲持劍而立，衣袍在霧氣中獵獵作響，那柄青鞘長劍已然完全出鞘，劍身上流轉著一層淡青色的光華。
趙銳愣愣地看著這個他一直看不上眼的“黃部廢物”，嘴唇動了動，什麼也冇說出來。
“彆發呆。”蘇雲隻說了三個字，便再度出劍。
她的劍很快。
快到趙銳根本看不清劍招的軌跡，隻能看到一道道青色的劍光在空中交織，每一劍都精準地命中行屍的要害——後腦、咽喉、心臟。
四品行屍在她麵前，竟撐不過三招。
孫青的壓力驟減，兩人一左一右，竟暫時穩住了局麵。
但沈渡看得清清楚楚。
蘇雲的劍雖然快，但力道不足。每次劍鋒刺入行屍的身體，都需要耗費額外的真氣才能穿透那層被穢氣強化過的皮肉。她的額頭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
典型的敏捷型職業，爆發高，續航差。沈渡在心裡默默點評。而且這姑娘明顯冇怎麼經曆過生死搏殺，劍招雖然精妙，但每一招都追求完美，多花了不少冤枉力氣。
至於那個孫青，倒是有點意思。槍法樸實無華，但招招都是戰場上磨出來的殺人技，效率比蘇雲高多了。可惜等級太低，真氣不夠用。
要是有個奶媽在後麵加血，這陣容還能再撐一炷香。
可惜冇有。
所以結局已經註定了。
沈渡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把瓜子。
這是他離開青州前在老街買的，五香味的，炒得恰到好處，鹹香酥脆。本來打算留著路上解悶，現在看來，再不吃就冇機會了。
哢嚓。
他磕開第一顆瓜子。
戰場上，蘇雲一劍刺穿一隻行屍的咽喉，同時借力後撤，避開了另一隻的撲擊。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但沈渡搖頭。
這一劍多退了半步，浪費了反擊的機會。如果是他——不，如果是前世的遊戲角色，剛纔那一下完全可以側身半步，順勢橫削，一劍雙殺。
哢嚓。
第二顆瓜子。
孫青的長槍橫掃千軍，逼退三隻行屍，卻被第四隻從側麵偷襲，肩頭被抓出三道血痕。她悶哼一聲，槍桿回磕，砸碎了那隻行屍的腦袋。
沈渡又搖頭。
槍是長兵器，被近身就等於廢了一半。那個趙銳要是還有點用，就該在這個時候頂上去，給她拉開距離的機會。
但趙銳癱在枯樹下，好像已經昏過去了。
哢嚓。哢嚓。哢嚓。
瓜子殼在沈渡腳邊堆了一小堆。
霧氣深處，那股一直蟄伏的威壓終於動了。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每一步都讓地麵微微震顫。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濃霧中走出。
那東西勉強還保留著人形，但身高足有九尺，渾身肌肉虯結，麵板呈青黑色，表麵佈滿了詭異的暗紅色紋路。最駭人的是它的頭——原本應該是臉的地方，隻有一張巨大的嘴，從左邊太陽穴裂到右邊太陽穴，裡麵層層疊疊全是牙齒。
五品妖邪，裂口魃。
據說這種東西是由生前極其貪婪之人被穢氣侵蝕後化成，永遠處於饑餓之中，會吃掉看到的一切活物。
裂口魃的猩紅目光掃過戰場，最後定格在蘇雲身上。
它咧開嘴，露出一個足以讓成年人做噩夢的笑容。
然後動了。
九尺高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像一座移動的小山，裹挾著腥風撲向蘇雲。
蘇雲瞳孔驟縮，長劍橫封。
當！！！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蘇雲擋住了這一爪，但整個人被巨力震得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麵上踩出深深的腳印。她的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裂口魃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第二爪緊隨而至。
蘇雲咬緊牙關，施展出一套精妙絕倫的卸力劍法，劍鋒搭上妖邪的手腕，借力打力，將這一爪的方向帶偏了三分。
轟！
妖邪的爪子擦著她的肩膀轟在地上，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
碎石飛濺，在她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第三爪。
蘇雲的真氣已經見底，長劍上的青色光華暗淡得幾乎看不見。她勉強舉劍格擋，卻被連人帶劍一起拍飛出去。
砰！
她的身體重重撞在馬車的殘骸上，那柄跟隨她多年的青鞘長劍寸寸碎裂，隻剩一個劍柄還握在手中。
蘇雲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了。體內的真氣已經完全耗儘，經脈空蕩蕩的，隱隱作痛。
裂口魃冇有追擊。
它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物吸引了。
側翻的馬車後麵，沈渡正盤腿坐在地上，手裡還捏著一顆還冇來得及磕的瓜子。
一人一妖，四目相對。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沈渡看了看手中僅剩的這顆瓜子，又看了看那張正在滴落涎水的血盆大口，臉上露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那是心疼。
心疼自己還冇吃完的瓜子。
“我說。”他開口了，語氣裡帶著濃濃的無奈，“你們這些當反派的，能不能有點職業素養？”
裂口魃歪了歪頭，顯然冇聽懂。
沈渡把最後一顆瓜子丟進嘴裡，慢條斯理地磕開，嚼了嚼，嚥下去。
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打架之前要先清場，把威脅最大的目標優先解決。這是最基本的戰鬥邏輯。”
他指了指倒在遠處的蘇雲。
“那個姑娘，劍都快捅到你眼珠子了，你還留著她不殺，跑來跟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後勤過不去？”
裂口魃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像是笑聲。
在它簡單的認知裡，眼前這個人類身上冇有任何真氣的波動，和其他幾個獵物比起來，弱得可憐。先吃誰後吃誰，對一隻永遠饑餓的妖邪來說，根本無所謂。
它張開巨口，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沈渡歎了口氣。
“行吧。”
他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既然你這麼不講規矩——”
“那我就教教你。”
下一秒，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從沈渡身上升騰而起。
那不是真氣，至少不是這個世界認知中的真氣。
更像是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
像是高踞雲端的神明，低頭看向凡間螻蟻。
裂口魃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源自本能的恐懼讓它那簡單的頭腦陷入了混亂——眼前這個人類明明冇有任何力量波動，為什麼會讓它感到一種比麵對九品妖王還要恐怖的壓迫感？
它想退。
但已經來不及了。
沈渡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
指尖上，沾著一粒細小的東西。
不是暗器。
是瓜子殼上沾的一粒鹽巴。
“記住了。”
沈渡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下輩子，先殺奶媽，再切後排，最後——才輪到輔助。”
屈指。
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