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的規矩(續二)
蕭念開始用人的事,很快在宮裡傳開了。
有人說小公主心善,對下人都好。
有人說小公主聰明,這麼小就知道用人。
也有人說,小公主太早熟,不像個孩子。
蕭念聽到這些話,沒當回事。
她每天照樣喝小翠送的粥,收小順子的木雕,聽他們彙報的各種訊息。
那天早上,小翠送粥來的時候,多說了幾句。
“公主,廚房最近不太平。”
蕭念抬頭看她。
“怎麼了?”
小翠壓低聲音說:“新來的那個管事,老欺負人。誰做得不好就罵,罵得可難聽了。昨天還打了一個小丫頭。”
蕭念放下勺子。
“打了?”
小翠點頭。
“打了。那丫頭才十一歲,被打得臉都腫了。”
蕭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讓小順子來一趟。”
小順子很快來了。
蕭念問他:“廚房那個新管事,你知道多少?”
小順子想了想,說:“知道一點。他是劉公公的侄子,靠關係進來的。在廚房裡橫行霸道,沒人敢惹。”
蕭念點點頭。
“劉公公是誰?”
小順子說:“劉公公是管禦膳房的,權力挺大。”
蕭念想了想,說:“你去告訴那個被打的小丫頭,讓她明天來找念念。”
小順子愣了一下。
“公主,您要……”
蕭念說:“念念見見她。”
小順子點點頭,退下了。
第二天,那個被打的小丫頭來了。
瘦瘦小小的,臉上還有淤青。
跪在蕭念麵前,頭都不敢抬。
蕭念說:“你起來。”
小丫頭站起來,還是低著頭。
蕭念問:“你叫什麼?”
小丫頭小聲說:“奴婢叫小草。”
蕭念問:“那個管事為什麼打你?”
小草的眼淚掉了下來。
“奴婢……奴婢燒火的時候,火小了。管事說奴婢偷懶,就打了。”
蕭念看著她。
“你偷懶了嗎?”
小草搖頭。
“沒有。奴婢一直在燒火。火小是因為柴有點濕。”
蕭念點點頭。
“念念知道了。”
她想了想,說:“你回去。該幹什麼幹什麼。那個管事,念念來處理。”
小草愣住了。
她抬頭看著蕭念,眼眶紅紅的。
蕭念說:“去吧。”
小草跪下磕了個頭,走了。
那天下午,蕭念去找蕭寒聲。
蕭寒聲正在批奏摺。
蕭念走過去,爬上他的腿。
“父皇,念念有事。”
蕭寒聲放下筆,低頭看她。
“什麼事?”
蕭念把廚房的事說了一遍。
蕭寒聲聽完,問:“念念想怎麼辦?”
蕭念說:“念念想讓他走。”
蕭寒聲問:“直接趕走?”
蕭念搖頭。
“不是。讓他自己走。”
蕭寒聲眼睛亮了一下。
“怎麼讓他自己走?”
蕭念說:“劉公公是他靠山。讓劉公公知道,他護不住他。”
蕭寒聲看著她。
他的女兒,兩歲五個月,已經知道怎麼借力打力了。
他問:“念念想怎麼做?”
蕭念說:“讓小順子去傳話。說念念在查廚房的事。說念念知道那個管事打人了。讓劉公公自己選。”
蕭寒聲笑了。
他伸手摸摸女兒的頭。
“念念想得周到。”
蕭念靠在他懷裡,說:“劉公公要臉。他不會讓念念查到他頭上。”
蕭寒聲點點頭。
“對。他會自己處理。”
那天晚上,小順子去傳了話。
第二天早上,那個管事的就不見了。
據說是劉公公親自趕走的。
說是“不配在廚房待”。
小草跑來給蕭念磕頭。
蕭念攔住她。
“不用磕。以後好好做事就行。”
小草點點頭,哭著走了。
小翠送粥來的時候,眼睛亮亮的。
“公主,您太厲害了。”
蕭念喝了一口粥,說:“不是念念厲害。是劉公公要臉。”
小翠愣了一下。
蕭念說:“他不要那個侄子了,他的臉就保住了。他要侄子,臉就沒了。他選了要臉。”
小翠聽著,似懂非懂。
蕭念喝完粥,把碗遞給她。
“回去幹活吧。有事再來。”
小翠點點頭,退下了。
那天下午,小順子送來一個新木雕。
雕的是小草。
小小的,瘦瘦的,臉上有淤青。
蕭念看著那個木雕,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這個先放著。等她好了,再送給她。”
小順子點點頭。
蕭念把小草的木雕放進寶貝盒子裡。
和其他的東西放在一起。
盒子已經快滿了。
蕭寒聲走過來,看了一眼。
“念念,盒子快裝不下了。”
蕭念點點頭。
“念念知道。要換個大盒子了。”
蕭寒聲笑了。
他彎腰把女兒抱起來。
“念念,今天高興嗎?”
蕭念點點頭。
“高興。小草不用捱打了。”
蕭寒聲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念念做得好。”
蕭念摟著他的脖子,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蕭寒聲抱著她,往寢殿走。
“困了?”
蕭念點點頭。
蕭寒聲把她放進小床,蓋好被子。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蕭寒聲站在床邊,看著她。
窗外,夜色正濃。
沒有月亮,隻有星星。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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