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的詩
蕭念兩歲四個月的時候，開始背詩了。
蕭寒聲每天晚上教她一首。
白天她自己溫習。
背得多了，她開始有自己的想法。
那天晚上，蕭寒聲教她背《憫農》。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蕭念跟著唸了幾遍，記住了。
蕭寒聲問：“念念，這首詩講的是什麼？”
蕭念想了想，說：“種地很累。”
蕭寒聲點頭。
“對。種地的人很辛苦。我們要珍惜糧食。”
蕭念點點頭。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飯。
然後她抬頭看蕭寒聲。
“父皇，念念以後吃飯，一粒都不剩。”
蕭寒聲笑了。
“好。”
那天晚上，蕭念真的把碗裡的飯吃得乾乾淨淨。
一粒米都沒剩。
奶孃看了，愣住了。
“公主，今天怎麼吃這麼乾淨？”
蕭念說：“粒粒皆辛苦。”
奶孃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紅了。
第二天，蕭念去禦花園玩，看見幾個太監在除草。
她走過去，站在旁邊看。
太監們看見她，趕緊行禮。
蕭念擺擺小手。
“不用多禮。你們繼續。”
太監們繼續除草。
蕭念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們累不累？”
太監們麵麵相覷。
一個膽子大的說：“回公主，不累。”
蕭念搖搖頭。
“你們騙人。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你們肯定累。”
太監們愣住了。
蕭念繼續說：“你們辛苦了。等下讓趙公公給你們送綠豆湯。”
太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蕭念說完，轉身走了。
那天下午，趙公公真的送了綠豆湯來。
太監們喝著湯，議論紛紛。
“小公主怎麼知道鋤禾日當午？”
“聽說是陛下教的。”
“小公主真聰明。”
“心也好。”
蕭念不知道這些議論。
她正在屋裡背新的詩。
這回是《靜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背完了，她抬頭看蕭寒聲。
“父皇，故鄉是什麼？”
蕭寒聲想了想，說：“就是小時候住的地方。”
蕭念問：“念唸的故鄉在哪兒？”
蕭寒聲愣了一下。
蕭念說：“念念小時候住在這裡。這裡就是念唸的故鄉嗎？”
蕭寒聲點頭。
“對。這裡就是念唸的故鄉。”
蕭念點點頭。
她又問：“那父皇的故鄉呢？”
蕭寒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父皇的故鄉也在這裡。”
蕭念眨眨眼睛。
“那父皇低頭思故鄉的時候，想什麼？”
蕭寒聲看著她。
他的女兒，兩歲四個月，問他低頭思故鄉的時候想什麼。
他想了想，說：“想念念。”
蕭念愣住了。
蕭寒聲說：“父皇的故鄉在這裡。父皇每天都在這裡。所以父皇不用低頭想。抬頭就能看見念念。”
蕭唸的眼睛亮了。
她從椅子上爬下來，跑到蕭寒聲麵前，抱住他的腿。
“父皇，念念也在這裡。”
蕭寒聲彎腰把她抱起來。
“對。念念也在這裡。”
蕭念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父皇最好。”
那天晚上，蕭念睡著之後，蕭寒聲一個人坐在書房裡。
他想起女兒問的那個問題。
“父皇低頭思故鄉的時候，想什麼？”
他當時說想念念。
是真的。
以前他不知道什麼叫故鄉。
後來他有了女兒。
女兒在哪兒，故鄉就在哪兒。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月亮很亮。
他忽然想，等她長大了，會不會離開這裡？
會不會去別的地方？
會不會也有低頭思故鄉的時候？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搖搖頭。
想太遠了。
她才兩歲四個月。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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