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的道理
蕭念兩歲四個月的時候，開始跟人講道理了。
不是那種“你錯了我對了”的道理，是那種“我覺得應該這樣”的道理。
那天上午，阿青來了。
兩個小人兒在禦花園裡玩。
玩著玩著，阿青忽然停下來。
她指著遠處，說：“念念，那邊有人吵架。”
蕭念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不遠處的走廊裡，兩個宮女正在說話。
聲音越來越大，臉色越來越難看。
蕭念看了一會兒，站起來。
“走，去看看。”
阿青跟著她走過去。
兩個宮女看見小公主來了，嚇得趕緊跪下。
蕭念站在她們麵前，問：“你們吵什麼？”
兩個宮女低著頭，不敢說話。
蕭念說：“說。不說念念就不走。”
一個宮女壯著膽子說：“回公主，是她先罵奴婢的。”
另一個宮女立刻反駁：“是你先做錯事！”
“你才做錯事！”
“你！”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
蕭念忽然開口。
“停。”
兩個宮女閉嘴了。
蕭念看著她們，說：“一個一個說。你先說。”
她指著第一個宮女。
第一個宮女說：“她把茶水灑了，不承認。奴婢說了她兩句，她就罵人。”
第二個宮女說：“奴婢不是故意的！她開口就罵人，奴婢當然要還嘴！”
蕭念點點頭。
她想了想，說：“灑了茶水，不對。罵人，也不對。”
兩個宮女都愣住了。
蕭念看著第二個宮女。
“你灑了茶水，要說對不起。”
第二個宮女愣了一下，然後低頭說：“對不起。”
蕭念看著第一個宮女。
“她道歉了，你就不能罵人。以後好好說。”
第一個宮女也低頭說：“是。”
蕭念點點頭。
“行了。走吧。”
兩個宮女爬起來，匆匆走了。
阿青在旁邊看著，眼睛亮亮的。
“念念，你好厲害。”
蕭念說：“沒什麼。她們有錯，說清楚就行。”
阿青問：“你怎麼知道她們誰對誰錯？”
蕭念想了想，說：“念念沒管誰對誰錯。念念隻管她們能不能不吵。”
阿青愣住了。
蕭念說：“她們都覺得自己對。讓她們說誰對，說不清。讓她們不吵，就行。”
阿青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阿青說：“念念，你真聰明。”
蕭念笑了。
那天下午，蕭寒聲聽說了這件事。
他問蕭念：“念念，你怎麼想到的？”
蕭念說：“她們吵，是因為都覺得對方錯。念念不讓她們吵，是因為吵了也沒用。”
蕭寒聲看著她。
他的女兒，兩歲四個月，已經知道吵架沒用。
他問：“那以後碰到這種事，念念怎麼辦？”
蕭念想了想，說：“讓她們自己說。說完了，念念定規矩。”
蕭寒聲問：“定什麼規矩？”
蕭念說：“錯的人道歉。對的人原諒。都不對的人，都道歉。”
蕭寒聲愣住了。
他看著女兒，半天沒說話。
蕭念問：“父皇，念念說得不對？”
蕭寒聲搖頭。
“說得對。說得很好。”
蕭念笑了。
她爬上他的腿，靠在他懷裡。
“父皇，念念困了。”
蕭寒聲輕輕拍著她的背。
“睡吧。”
蕭念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蕭寒聲抱著她，輕輕晃著。
他的女兒，兩歲四個月，已經開始給人講道理了。
講得還挺對。
他笑了笑。
把她輕輕放進小床，蓋好被子。
轉身出去。
門口，趙公公等著。
“陛下，今晚的宵夜……”
蕭寒聲擺擺手。
“不吃了。去查查那兩個宮女叫什麼。今天做得對的那個，賞。另一個，讓她以後小心點。”
趙公公應了一聲，退下了。
蕭寒聲站在廊下，看著月亮。
月亮很亮。
他的心裡，也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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