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的眼睛
蕭念兩歲三個月的時候,宮裡的人發現了一件事——
小公主的眼睛太毒了。
誰是真心的,誰是假意的,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天上午,一個新來的宮女端著點心來禦花園。
她走到蕭念麵前,跪下,把盤子舉過頭頂。
“公主,這是奴婢親手做的點心。請公主嘗嘗。”
蕭念看著她。
看了三秒。
然後她說:“你放著吧。”
宮女把盤子放下,退到一邊。
蕭念沒動那塊點心。
等宮女走了,阿青問:“念念,你怎麼不吃?”
蕭念搖搖頭。
“她不是真心的。”
阿青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蕭念說:“她笑的時候,眼睛沒笑。”
阿青不懂。
蕭念說:“奶孃說的,人笑的時候,眼睛也會笑。她不笑的時候,眼睛在打量念念。”
阿青眨眨眼睛。
蕭念站起來,拉著阿青的手。
“走,去別處玩。”
那塊點心,一直放在那裡。
沒人動。
下午,那個宮女又被叫來了。
蕭寒聲坐在椅子上,蕭念站在旁邊。
宮女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蕭寒聲說:“說說吧,誰讓你來的?”
宮女渾身發抖,不敢說話。
蕭念看著她,說:“你不說,念念也知道。”
宮女抬頭看她。
蕭念說:“你衣服裡有東西。”
宮女的臉白了。
趙公公走過去,從她懷裡搜出一封信。
信上寫著:想辦法接近小公主,套她的話。
落款是一個名字。
蕭寒聲看了那封信,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著那個宮女,問:“誰指使你的?”
宮女哭著說:“是……是李貴人。她讓奴婢來的。她說隻要奴婢能套出小公主的話,就給奴婢一百兩銀子。”
蕭寒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揮揮手。
“帶下去。”
宮女被拖走了。
蕭念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等人都走了,她抬頭看蕭寒聲。
“父皇,李貴人是誰?”
蕭寒聲說:“一個後妃。”
蕭念問:“她想幹什麼?”
蕭寒聲想了想,用她能懂的方式說:“她想害念念。”
蕭念眨眨眼睛。
“為什麼?”
蕭寒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因為她想讓自己的兒子當皇帝。”
蕭念問:“她有兒子嗎?”
蕭寒聲搖頭。
“沒有。”
蕭念說:“那她想什麼?”
蕭寒聲愣了一下。
蕭念繼續說:“她沒兒子,怎麼當皇帝?”
蕭寒聲看著她。
他的女兒,兩歲三個月,一句話就問到了點子上。
他忽然笑了。
“對。她沒兒子,當不了皇帝。所以她急了。”
蕭念點點頭。
“急了就做壞事。”
蕭寒聲說:“對。急了就做壞事。”
蕭念想了想,說:“那父皇怎麼辦?”
蕭寒聲問:“念念覺得怎麼辦?”
蕭念說:“讓她做不了壞事。”
蕭寒聲問:“怎麼讓她做不了?”
蕭念說:“關起來。”
蕭寒聲看著她。
他的女兒,兩歲三個月,已經知道要把壞人關起來了。
他點點頭。
“好。關起來。”
那天晚上,李貴人被關進了冷宮。
蕭念臨睡前,問蕭寒聲。
“父皇,那個宮女呢?”
蕭寒聲說:“也關起來了。”
蕭念點點頭。
她靠在他懷裡,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父皇,念念今天沒吃她的點心。”
蕭寒聲問:“為什麼?”
蕭念說:“她的眼睛不對。”
蕭寒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問:“念念怎麼知道眼睛不對?”
蕭念想了想,說:“奶孃教的。奶孃說,人說話的時候,看他的眼睛。眼睛躲閃的,心裡有鬼。”
蕭寒聲笑了。
他低頭在女兒額頭上親了一下。
“念念學得好。”
蕭念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蕭寒聲抱著她,輕輕晃著。
他的女兒,兩歲三個月,已經能看穿壞人的心思了。
他忽然想,以後她坐在那把椅子上,沒人能騙得了她。
他把她輕輕放進小床,蓋好被子。
轉身出去。
門口,趙公公等著。
“陛下,那個宮女招了。說是李貴人給了她一百兩銀子,讓她想辦法接近小公主。還有……”
他頓了頓。
蕭寒聲問:“還有什麼?”
趙公公說:“還有,李貴人讓她打聽,陛下平時跟小公主說什麼。”
蕭寒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知道了。下去吧。”
趙公公退下了。
蕭寒聲站在廊下,看著月亮。
月亮很亮。
但他的眼睛更冷。
想動他女兒?
那就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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