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的規矩（續）
蕭念定的那條規矩，在宮裡傳開了。
“做錯事，能改的，不罰。不能改的，再說怎麼罰。”
宮女太監們私下議論，都說小公主心善。
但也有人擔心——規矩是好了，可萬一有人故意做錯事怎麼辦？
那天下午，這事就來了。
一個太監端著茶盤，走到禦花園門口，忽然腳下一滑，茶盤飛了出去。
茶壺茶杯摔得粉碎。
旁邊好幾個太監宮女都看見了。
那個太監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蕭念正在花園裡和阿青玩，聽見動靜，走過來。
太監看見她，頭都不敢抬。
蕭念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問：“你故意的？”
太監愣了一下，趕緊搖頭。
“不是不是！奴纔不是故意的！地滑，真的地滑！”
蕭念低頭看看地麵。
青石板，剛灑過水，確實滑。
她點點頭。
“那你起來。”
太監愣住了。
蕭念說：“不是故意的，能改。以後小心點。”
太監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碎片。
蕭念說：“讓人掃了就行。”
太監爬起來，千恩萬謝地跑了。
阿青在旁邊看著，小聲問：“念念，萬一他是故意的呢？”
蕭念想了想，說：“那念念能看出來。”
阿青眨眨眼睛。
蕭念說：“故意的人，眼睛不一樣。”
阿青不太懂，但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蕭寒聲聽說了這件事。
他問蕭念：“念念，你怎麼知道那個太監不是故意的？”
蕭念說：“他嚇壞了。”
蕭寒聲問：“故意的人不嚇？”
蕭念搖頭。
“故意的人，會偷偷看念念。看念念信不信。他不是。他不敢看念念。”
蕭寒聲愣住了。
他看著女兒，半天沒說話。
兩歲三個月。
已經能看出人的眼神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
那時候他也得學會看人。
看誰是真心，誰是假意。
看誰會害他，誰會幫他。
他以為隻有他這種從小在宮裡長大的人，才會懂這些。
但他的女兒，比他更早懂。
他伸手摸摸她的頭。
“念念看得對。”
蕭念靠在他懷裡。
“父皇，念念不想讓人故意做錯事。”
蕭寒聲問：“為什麼？”
蕭念說：“故意做錯事的人，會害別人。”
蕭寒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問：“那念念怎麼辦？”
蕭念想了想，說：“念念盯著他們。”
蕭寒聲低頭看著她。
他的女兒，兩歲三個月，已經知道要盯著壞人了。
他笑了笑。
“好。念念盯著。”
那天夜裡，蕭念睡著之後，蕭寒聲一個人坐在書房裡。
他想起女兒說的話。
“故意的人，眼睛不一樣。”
他忽然有點心疼。
她這麼小，就得學著看人眼色。
但又有點驕傲。
她這麼小，已經會看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月亮很亮。
他忽然想，以後她坐在那把椅子上，肯定比他強。
比他看得清人心，比他懂得怎麼用人。
他站了很久。
第二天，蕭唸的規矩又多了一條。
“故意做錯事的，念念會盯著。”
這話傳出去之後，宮裡安靜了好幾天。
沒人敢試。
誰知道小公主會不會真的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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