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的名聲
蕭念兩歲兩個月的時候，京城裡傳開了一件事。
小公主把自己的金鎖銀鐲都拿出來，換了糧食和藥材，送給那些窮苦人家。
一開始是李二狗那一片傳出來的。
李二狗逢人就說，小公主來看過他，給他送吃的，還找人給他娘治病。
“小公主那麼小，站在門口，問我吃飯了沒有。她讓人給我食盒，裡麵有肉，有饅頭，還有湯。我吃了，她看著我吃，眼睛亮亮的。”
李二狗說著說著就哭。
“她還說，以後每天都有人送吃的。我孃的病，會有人來看。”
聽的人也都紅了眼眶。
後來，另外十幾戶人家也開始說。
每家都說小公主來過。
每家都說小公主問了他們難處。
每家都說小公主讓人記下來，說會幫他們。
訊息越傳越廣。
傳到最後，整個京城都在說小公主的事。
那天早朝，王相站出來，說了這件事。
“陛下，京城百姓都在傳，小公主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送給窮苦人家。百姓們都說，小公主是活菩薩。”
蕭寒聲沒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小椅子上的蕭念。
蕭念正睜著眼睛，聽王相說話。
聽完之後，她問：“王爺爺，活菩薩是什麼？”
王相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說：“活菩薩，就是心好的人。幫別人的人。”
蕭念點點頭。
然後她說：“念念不是活菩薩。念念是父皇的女兒。”
滿朝文武都愣住了。
蕭寒聲的嘴角彎了一下。
蕭念繼續說：“念念幫他們，是因為父皇教念念，要幫有難處的人。念唸的東西，也是父皇給的。所以是父皇幫他們，不是念念。”
王相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寒聲伸手，摸了摸蕭唸的頭。
退朝之後，蕭寒聲抱著蕭念回禦書房。
路上，蕭念問：“父皇，念念今天說錯了嗎？”
蕭寒聲搖頭。
“沒說錯。”
蕭念問：“那為什麼那個王爺爺不說話了？”
蕭寒聲想了想，說：“因為念念說得太好了。他不知道該怎麼接。”
蕭念眨眨眼睛。
然後她笑了。
那天下午，趙公公帶來一個訊息。
李二狗的娘，病好了。
能下床走動了。
蕭念聽了，眼睛亮了。
“真的？”
趙公公點頭。
“真的。大夫說，再養幾個月，就能跟正常人一樣了。”
蕭念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蕭寒聲麵前。
“父皇，你聽見了嗎？李二狗的娘好了！”
蕭寒聲點頭。
“聽見了。”
蕭念拉著他的手。
“父皇，念念想去看她。”
蕭寒聲愣了一下。
“還去？”
蕭念點頭。
“念念想看看她什麼樣。看看她好了沒有。”
蕭寒聲看著她。
他的女兒，兩歲兩個月，想親眼看看自己幫過的人好了沒有。
他點點頭。
“好。父皇陪你去。”
那天下午，蕭寒聲又帶著蕭念出了宮。
馬車停在巷子口。
蕭念剛下馬車，就看見李二狗站在巷子裡等她。
李二狗看見她，跑過來。
跑了幾步，忽然跪下。
蕭念愣了一下。
“你幹什麼？”
李二狗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小公主，我孃的病好了。大夫說是小公主讓人來的。我娘說，一定要給小公主磕頭。”
蕭念看著他。
然後她走過去，彎腰把他拉起來。
“不用磕頭。你娘好了就行。”
李二狗站起來，眼眶紅紅的。
蕭念問：“你娘在哪兒？”
李二狗指指屋裡。
“在裡麵。”
蕭念走進去。
屋裡，一個瘦弱的婦人躺在床上。
看見蕭念進來，她掙紮著要起來。
蕭念走過去，按住她。
“不用起來。念念就是看看你。”
婦人看著她，眼淚掉了下來。
“小公主，民婦……”
蕭念擺擺小手。
“不用說了。你好好養病。養好了，照顧二狗。”
婦人哭著點頭。
蕭念站了一會兒，轉身出去了。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李二狗站在床邊，看著他娘。
他娘拉著他的手，眼淚還在流。
蕭念沒說話，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蕭念靠在蕭寒聲懷裡，一直沒說話。
蕭寒聲問：“念念想什麼呢？”
蕭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父皇，他們很苦。但念念幫了他們，他們就好了。”
蕭寒聲點頭。
“對。念念幫了他們，他們就好了。”
蕭念抬頭看著他。
“父皇，念念以後要多幫人。”
蕭寒聲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他伸手摸摸她的頭。
“好。念念以後多幫人。”
蕭念靠在他懷裡，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蕭寒聲輕輕拍著她的背。
“睡吧。”
蕭念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馬車慢慢走著。
蕭寒聲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
兩歲兩個月。
已經讓京城的人都在說她了。
他笑了笑。
忽然想，以後她長大了，會是什麼樣？
肯定比他強。
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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