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的疑問
蕭念一歲十一個月的時候，學會了認字。
不是全部，但常用的那些，她都認得差不多了。
那天早朝，她照例坐在小椅子上，聽大臣們彙報。
聽著聽著，她忽然皺起眉頭。
退朝之後，她沒走。
等大臣們都走了，她抬頭看蕭寒聲。
“父皇，念念有個問題。”
蕭寒聲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
“什麼問題？”
蕭念想了想，說：“剛才那個大人說，南邊發大水了，百姓的房子被沖了，田也被淹了。”
蕭寒聲點頭。
“對。”
蕭念問：“那百姓住哪兒？”
蕭寒聲說：“官府會安排。搭棚子，暫時住著。”
蕭念問：“那他們吃什麼？”
蕭寒聲說：“官府會放糧。每天發糧食。”
蕭念點點頭。
她又問：“那發到什麼時候？”
蕭寒聲說：“發到水退了，他們能回去種田。”
蕭念想了想，問：“水什麼時候退？”
蕭寒聲說：“不知道。要看天氣。”
蕭念沉默了。
她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著蕭寒聲。
“父皇，念念有個想法。”
蕭寒聲愣了一下。
“什麼想法？”
蕭念說：“讓那些沒有受災的地方，多交點糧食。幫受災的人。”
蕭寒聲愣住了。
他看著女兒，半天沒說話。
蕭念繼續說：“念念聽奶孃說過，人多力量大。一家有難，大家幫。一個國家也應該這樣。這個地方受災，其他地方幫。”
蕭寒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念念，這話誰教你的？”
蕭念搖頭。
“沒人教。念念自己想的。”
蕭寒聲看著她。
小小的人兒，坐在他腿上，仰著臉看他。
眼睛亮亮的，認真的。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他從來沒教過她。
但她好像自己懂了。
他伸手摸摸她的頭。
“念念說得對。父皇會讓人去辦的。”
蕭念笑了。
“念念幫父皇想辦法了？”
蕭寒聲點頭。
“幫了。幫大忙了。”
那天晚上，蕭寒聲把蕭唸的想法告訴了內閣大臣們。
幾個老頭聽完，麵麵相覷。
王相第一個開口。
“陛下，這話……是公主說的？”
蕭寒聲點頭。
“一歲十一個月。”
王相沉默了。
其他人也沉默了。
過了很久，王相嘆了口氣。
“公主……天縱奇才。”
蕭寒聲沒說話。
但他心裡知道，他女兒確實是。
那天夜裡，蕭寒聲批完奏摺，回到寢殿。
蕭念已經睡著了。
他走到小床邊，低頭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的小臉上。
安安靜靜的。
他忽然想起白天的事。
她說的那些話，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孩子能說出來的。
但她說了。
而且說得很有道理。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輕輕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念念，父皇等你長大。”
蕭念在睡夢中動了動小嘴。
好像聽見了。
又好像沒聽見。
他直起身，轉身出去了。
門口，趙公公等著。
“陛下，今晚……”
蕭寒聲擺擺手。
“今晚不用伺候了。朕自己待會兒。”
趙公公退下了。
蕭寒聲一個人站在廊下，看著遠處的燈火。
天很黑，但燈火很亮。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他的女兒，就是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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