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的辦法
蕭念兩歲生日的前三天，朝廷發生了一件事。
南邊水災的賑災方案定下來了，但戶部尚書愁眉苦臉地來找蕭寒聲。
“陛下，國庫的糧食不夠。按公主說的，讓其他地方多交，但秋收還沒到，他們自己也緊。”
蕭寒聲皺眉。
正要說話，旁邊忽然響起一個嫩嫩的聲音。
“大人，你們缺多少？”
戶部尚書低頭一看，小公主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進來了，正仰著臉看他。
他趕緊行禮。
蕭念擺擺小手，學著她父皇的樣子。
“不用多禮。說正事。”
戶部尚書愣住了。
他看看蕭寒聲。
蕭寒聲沒說話，但眼裡有點笑意。
戶部尚書隻好硬著頭皮說：“回公主，缺……缺三萬石。”
蕭念眨眨眼睛。
“三萬石是多少？”
戶部尚書想了想，用她能聽懂的方式說：“夠十萬人吃一個月。”
蕭念點點頭。
她低頭想了想，然後抬頭看蕭寒聲。
“父皇，念念有辦法。”
蕭寒聲看著她。
“說說看。”
蕭念說：“那些富戶，家裡存了很多糧食。讓他們借出來。”
戶部尚書插嘴道：“公主，富戶的糧是他們自己的，朝廷不能強借。”
蕭念看他一眼。
“不是強借。是借了還。明年豐收了，還他們。”
戶部尚書說：“那他們也不一定願意。”
蕭念說：“給他們好處。”
戶部尚書愣住了。
蕭念繼續說：“借糧多的，朝廷給他們立碑。讓大家都知道他們做了好事。”
她頓了頓，又說：“再給他們免點稅。借多少，免多少。”
戶部尚書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蕭寒聲也愣住了。
他看著女兒，問：“念念，這些想法哪來的？”
蕭念說：“念念想的。”
蕭寒聲問：“怎麼想到的？”
蕭念想了想，說：“奶孃說過，村裡修橋，大家湊錢。湊得多的，名字刻碑上。”
蕭寒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看向戶部尚書。
“就按公主說的辦。”
戶部尚書跪下領命。
退出去的時候，他腿都有點軟。
兩歲的孩子，想出這種辦法。
他回去跟同僚們一說，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天晚上，蕭念吃飯的時候，問蕭寒聲。
“父皇，念唸的辦法有用嗎？”
蕭寒聲點頭。
“有用。已經有人開始借糧了。”
蕭念笑了。
她低頭繼續吃飯，吃得很香。
蕭寒聲看著她，忽然問：“念念，你怎麼知道富戶會願意？”
蕭念嚥下一口飯，說：“他們要臉。”
蕭寒聲愣了一下。
蕭念繼續說：“父皇說的，有些人什麼都不在乎，就在乎臉麵。立碑就是給他們臉麵。”
蕭寒聲沉默了很久。
他確實說過類似的話。
那是很久以前，跟大臣們議事的時候說的。
那時候蕭念還小，躺在旁邊的小床上。
他以為她睡著了。
但她記住了。
他伸手摸摸她的頭。
“念念說得對。”
蕭念抬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父皇，念念以後還能幫忙想主意嗎？”
蕭寒聲笑了。
“能。念念想多少，就說多少。”
蕭念點點頭，繼續吃飯。
吃著吃著，她忽然又說：“父皇，那些借糧的富戶，要記下來。”
蕭寒聲問：“為什麼？”
蕭念說：“以後他們有事，朝廷幫他們。”
蕭寒聲看著她。
他的女兒，兩歲。
已經知道人情往來了。
他點點頭。
“好。記下來。”
那天晚上，蕭念睡著之後，蕭寒聲把她說的話都記了下來。
記完之後，他看了很久。
趙公公在旁邊伺候著，忍不住問：“陛下，小公主是不是太聰明瞭點？”
蕭寒聲抬頭看他一眼。
“怎麼，不好？”
趙公公趕緊搖頭。
“好，當然好。隻是……”
他頓了頓，沒說下去。
蕭寒聲替他說了。
“隻是不像兩歲的孩子？”
趙公公點頭。
蕭寒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不像就不像。”
他把那張紙摺好，放進懷裡。
“她是朕的女兒。什麼樣，朕都喜歡。”
趙公公沒再說話。
但他心裡想，陛下說得對。
小公主什麼樣，都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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