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屁蟲
蕭念一歲六個月的時候，蕭寒聲發現自己身後多了個小尾巴。
不管他去哪兒，蕭念都跟著。
去禦書房，她跟著。
去上朝，她跟著。
去更衣，她也跟著。
那天早上，蕭寒聲剛起床，蕭念就已經爬下小床，站在他床邊了。
“父皇，念念醒了。”
蕭寒聲看著她，有點無奈。
“念念怎麼自己下床了？”
蕭念理直氣壯：“念念會下床。”
蕭寒聲把她抱起來。
“下次等父皇來抱。”
蕭念摟著他的脖子，小臉貼在他臉上。
“不等。念念想父皇。”
蕭寒聲還能說什麼？
抱著她去洗漱。
洗漱的時候，蕭念就站在旁邊看著。
蕭寒聲洗臉，她看著。
蕭寒聲刷牙，她看著。
蕭寒聲梳頭，她還是看著。
蕭寒聲問：“念念看什麼？”
蕭念說：“看父皇。”
蕭寒聲笑了。
“父皇有什麼好看的？”
蕭念認真地說：“父皇好看。”
旁邊的趙公公差點笑出聲。
蕭寒聲也笑了。
他彎腰把女兒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念念最好看。”
那天上午，蕭寒聲去禦書房批奏摺。
蕭念自然也跟著。
她坐在旁邊的小桌子上，麵前擺著她自己的“奏摺”——幾張白紙，一支毛筆。
蕭寒聲批一本，她就在紙上畫幾筆。
蕭寒聲抬頭看她，她就抬頭看他。
“父皇，念念也批奏摺。”
蕭寒聲走過去，看她的“奏摺”。
白紙上畫著一團亂七八糟的線條。
他問：“念念批的什麼？”
蕭念指著那團線條，一本正經地說：“這個大臣不乖，念念罰他。”
蕭寒聲問：“罰他什麼？”
蕭念想了想，說：“罰他不許吃糖。”
蕭寒聲笑了。
他回到座位上，繼續批奏摺。
批著批著，蕭念跑過來，爬上他的腿。
“父皇。”
蕭寒聲低頭看她：“嗯？”
蕭念指著奏摺上的字，問：“這個是什麼？”
蕭寒聲說：“這個字念‘準’。”
蕭念點點頭。
她又指著另一個字：“這個呢？”
蕭寒聲說：“‘批’。”
蕭念又點點頭。
她指了七八個字，蕭寒聲都教了。
教完之後，蕭念從他腿上爬下去，回到自己的小桌子上。
她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幾筆，然後跑過來。
“父皇，念念寫的。”
蕭寒聲低頭一看。
紙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準”字。
雖然筆畫都不對，但能看出來是在模仿。
蕭寒聲愣住了。
他看看那個字，又看看女兒亮晶晶的眼睛。
“念念，這是你寫的？”
蕭念點頭。
“念念寫的。念念會寫準了。”
蕭寒聲的眼眶忽然熱了。
他把女兒抱起來，抱得緊緊的。
“念念真厲害。”
蕭念被他抱著，小手抓著他的衣服。
“念念要學寫字。念念要幫父皇批奏摺。”
蕭寒聲笑了。
“好。等念念長大了，幫父皇批奏摺。”
那天晚上，蕭念睡著之後，蕭寒聲把那幅畫小心地收起來。
和之前的乾花、石頭、羽毛放在一起。
他站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女兒。
她睡得香，小嘴微微張著。
他忽然想，等她再大一點，他真的要教她寫字。
一筆一劃地教。
她那麼聰明，肯定學得會。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很小，很軟。
但已經會寫“準”了。
他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門外，夜色正濃。
他站在廊下，看著遠處的燈火。
當爹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累，但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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