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小大人
蕭念一歲七個月的時候，蕭寒聲發現女兒越來越像個小大人了。
不是長相，是說話做事。
那天早朝，蕭念又跟著去了。
她坐在蕭寒聲膝蓋上，看著下麵站著的文武百官。
大臣們已經習慣了。
小公主在的時候，陛下的脾氣會好很多。
誰要是說錯了話，陛下最多冷冷地看一眼，不會當場發火。
所以大臣們都盼著小公主天天來。
那天，戶部尚書彙報工作。
說來說去，繞來繞去，就是沒說到點子上。
蕭寒聲聽得眉頭直皺。
正要開口打斷，蕭念忽然說話了。
“大人，你說完了嗎？”
戶部尚書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蕭念看著那個張著嘴的大臣，繼續說：“你說了好久。念念聽不懂。父皇也聽不懂。”
戶部尚書的臉紅得像猴屁股。
蕭寒聲低頭看女兒。
蕭念仰著小臉看他，一臉認真：“父皇，念念說得對不對？”
蕭寒聲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對。”
滿朝文武，沒人敢笑。
但每個人的肩膀都在抖。
戶部尚書飛快地把剩下的幾句話說完，灰溜溜地退下了。
退朝之後，蕭寒聲抱著蕭念回禦書房。
路上，蕭念問：“父皇，那個大人是不是生氣了？”
蕭寒聲說：“沒有。”
蕭念問：“那他為什麼臉紅？”
蕭寒聲想了想，說：“因為他知道自己說得不好。”
蕭念點點頭。
“那他下次說好一點。”
蕭寒聲笑了。
這丫頭，什麼都知道。
那天下午，蕭寒聲在禦書房批奏摺。
蕭念在旁邊玩，玩的是她的小算盤。
那個算盤是戶部尚書送的周歲禮，小小的，正好給她玩。
蕭念撥著算盤珠子，嘴裡念念有詞。
“一個，兩個，三個……”
蕭寒聲抬頭看她。
她數得很認真。
雖然數到十之後就開始亂，但那股認真的勁兒，讓人看了就想笑。
數了一會兒，她忽然停下來。
她走到蕭寒聲麵前，舉起算盤。
“父皇，這個送給你。”
蕭寒聲愣了一下。
“送給父皇？”
蕭念點頭。
“念念會數了。這個給父皇用。”
蕭寒聲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心裡軟軟的。
他接過算盤，放在桌上。
“好。父皇收下了。”
蕭念滿意了，又回去玩別的。
那天晚上，蕭寒聲和蕭念一起吃飯。
蕭念現在吃飯已經很穩了。
勺子拿得正，飯菜送得準，很少灑。
她吃完自己的飯，放下勺子，看著蕭寒聲。
蕭寒聲還在吃。
蕭念就等著。
等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父皇，吃飯不能說話。”
蕭寒聲筷子停在半空。
他問：“念念，誰教你的？”
蕭念說：“奶孃。奶孃說，吃飯不能說話。”
蕭寒聲點點頭，繼續吃。
蕭念又說：“父皇，你嚼得慢一點。嚼快了不消化。”
蕭寒聲看著她。
這丫頭，管得越來越多了。
但他還是放慢了速度。
蕭念滿意地點點頭。
吃完飯，蕭寒聲抱著蕭念在屋裡走了幾圈。
蕭念靠在他懷裡，忽然說：“父皇。”
蕭寒聲低頭看她：“嗯？”
蕭念說：“念念長大了，要幫父皇批奏摺。”
蕭寒聲笑了。
“好。”
蕭念又說：“念念長大了，要幫父皇管那些大人。”
蕭寒聲問：“怎麼管？”
蕭念想了想，說：“誰不好好說話，念念就讓他站一邊。”
蕭寒聲笑了。
笑著笑著，他低頭在女兒額頭上親了一下。
“好。念念幫父皇管。”
蕭念點點頭，靠在他懷裡。
過了一會兒，她睡著了。
蕭寒聲把她輕輕放進小床，蓋好被子。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
這丫頭，說話做事越來越像個小大人了。
他才三十多歲，就已經被女兒管上了。
以後等她真的大了，還不知道會怎麼管他。
他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門口，趙公公等著。
“陛下，今晚的宵夜備好了。”
蕭寒聲點點頭，往書房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來。
“對了，明天早朝，把念唸的椅子搬到禦階上。”
趙公公愣了一下。
“陛下，公主不是坐您腿上嗎？”
蕭寒聲說：“她長大了。該有自己的椅子了。”
趙公公：“……是。”
他心裡想：一歲七個月，就叫長大了？
但他不敢說。
第二天早朝，禦階上多了一把小椅子。
紅木的，雕著小花，鋪著軟墊。
蕭念坐在上麵，比蕭寒聲矮一大截，但坐得端端正正的。
滿朝文武看著那把椅子，看著那個坐得筆直的小人兒，心裡都在想：
完了，小公主要開始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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