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頂嘴
蕭念十一個半月的時候，蕭寒聲發現了一件事——
他女兒會頂嘴了。
不是那種長篇大論的頂嘴，是那種“你說一句她回一句”的頂嘴。
那天早上，蕭寒聲給蕭念穿衣服。
蕭念現在大了，有自己的審美了。
不喜歡穿紅的，喜歡穿粉的。
不喜歡穿厚的，喜歡穿薄的。
不喜歡穿帶毛領的，說紮脖子。
蕭寒聲拿了件大紅的棉襖，剛往她身上比劃，蕭念就皺起小臉。
“不要。”
蕭寒聲愣了一下。
他問：“為什麼不要？”
蕭念說：“紅，不好看。”
蕭寒聲看了看那件衣服。
大紅綉金線，多喜慶。
他問：“哪裡不好看？”
蕭念想了想，說：“像……像……”
她辭彙量還不夠，想了半天沒想出合適的詞。
最後她說：“像過年殺的那個。”
蕭寒聲：“……”
他沉默了。
過年殺的什麼？
豬。
他女兒說這件衣服像豬。
他深吸一口氣，把大紅棉襖放下，換了一件粉色的。
蕭念滿意了。
“這個好看。”
蕭寒聲給她穿上，心裡卻在想：這丫頭，嘴巴真毒。
那天下午，蕭寒聲抱著蕭念在禦花園裡散步。
大黃跟在腳邊，尾巴搖來搖去。
蕭念今天心情不錯，一邊走一邊唱歌。
其實是亂哼，不成調。
但蕭寒聲愛聽。
他問：“念念，唱什麼呢？”
蕭念說：“歌。”
蕭寒聲問：“什麼歌？”
蕭念想了想，說：“念唸的歌。”
蕭寒聲笑了。
他問：“能不能給父皇也唱一首？”
蕭念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開始唱。
“啊啊啊——咿咿咿——嗚嗚嗚——”
完全不成調。
但蕭寒聲聽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蕭念唱完了，看著他，問：“好聽嗎？”
蕭寒聲說：“好聽。”
蕭念眨了眨眼睛。
然後她說：“父皇騙人。”
蕭寒聲愣住了。
蕭念繼續說：“剛才那個太監說的，父皇唱歌不好聽。念念唱的，肯定也不好聽。”
蕭寒聲：“……”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問：“哪個太監說的？”
蕭念想了想，說：“不知道。反正說的。”
蕭寒聲記下了。
回頭查。
但他看著女兒，又問：“那你覺得父皇唱得好聽嗎？”
蕭念想了想，說：“不好聽。”
蕭寒聲：“……”
蕭念又說：“但念念喜歡。”
蕭寒聲的心一下子軟了。
他抱著女兒，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父皇也喜歡念念唱。”
那天晚上，蕭念又醒了。
蕭寒聲抱起她，在屋裡走來走去。
走著走著，蕭念忽然說：“父皇。”
蕭寒聲低頭看她：“嗯？”
蕭念問：“為什麼月亮有時候圓，有時候不圓？”
蕭寒聲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有點難。
他想了想，說：“因為月亮在轉。”
蕭念問：“轉什麼？”
蕭寒聲說：“轉圈。”
蕭念問：“為什麼轉圈？”
蕭寒聲說：“因為……因為天上就那樣。”
蕭念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然後她說：“父皇不知道。”
蕭寒聲：“……”
蕭念又說：“父皇騙人。”
蕭寒聲嘆了口氣。
這丫頭，嘴太毒了。
但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父皇是不知道。等念念長大了，自己去看。”
蕭念想了想，說：“好。”
然後她閉上眼睛，睡著了。
蕭寒聲抱著她，輕輕晃著。
月光照進來，照在父女倆身上。
他忽然想，她長大了，肯定比他聰明。
到時候，就該她給他講月亮了。
他想著想著，笑了。
笑著笑著，又有點想哭。
當爹真奇怪。
又想她聰明，又怕她太聰明。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