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歲宴（上）
蕭念滿周歲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蕭寒聲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準備了。
不是那種“交代下去讓人準備”的準備，是那種“事事親自過問”的準備。
選單，他要看。
名單，他要審。
禮服，他要試——不是他試，是蕭念試。
蕭念試了七八件禮服，煩了。
那天下午，蕭寒聲又拿了一件新的來。
大紅綉金線，鑲了一圈白絨絨的毛，還有一個小披風。
蕭念看了一眼，皺起小臉。
“不要。”
蕭寒聲蹲下來，好聲好氣地哄：“念念，這件好看。穿上試試？”
蕭念搖頭。
“不要。”
蕭寒聲說：“就試一下。不好看咱就不穿。”
蕭念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然後她說：“父皇先試。”
蕭寒聲愣住了。
“什麼？”
蕭念指著那件小禮服，認真地說：“父皇先試。父皇試了，念念試。”
蕭寒聲看著那件隻有巴掌大的小衣服，沉默了。
他試？
他怎麼試？
這衣服他連一個袖子都套不進去。
蕭念就看著他，眼睛亮亮的，等著。
蕭寒聲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把那件小衣服往身上比劃了一下。
蕭念看了，笑了。
“父皇好看。”
蕭寒聲：“……”
旁邊站著的趙公公差點笑出聲，拚命忍住。
蕭念滿意了，伸手讓蕭寒聲給她穿。
蕭寒聲一邊穿一邊想：這丫頭，越來越難搞了。
周歲宴的名單，蕭念也要看。
蕭寒聲拿著名單，一個一個念給她聽。
“王相。”
蕭念點頭。
“李禦史。”
蕭念點頭。
“張侍郎。”
蕭念搖頭。
蕭寒聲愣了一下：“為什麼不要張侍郎？”
蕭念說：“他鬍子長。”
蕭寒聲：“……”
蕭念繼續說：“上次他看念念，鬍子動。念念怕。”
蕭寒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在張侍郎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不是去掉。
是標註：上朝前把鬍子剃了。
趙公公在旁邊看著，心裡默默同情張侍郎。
一把鬍子，就因為嚇著小公主，保不住了。
周歲宴的選單，蕭念更要看。
蕭寒聲拿著選單，一道一道念給她聽。
“紅燒肉。”
蕭念點頭。
“清蒸魚。”
蕭念點頭。
“糖醋排骨。”
蕭念點頭。
“八寶鴨。”
蕭念搖頭。
蕭寒聲問：“為什麼不要八寶鴨？”
蕭念說：“鴨子叫。吵。”
蕭寒聲愣了一下。
鴨子叫？
八寶鴨是菜，不會叫。
但蕭念堅持：“鴨子叫，吵。不要。”
蕭寒聲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她說的是上次去禦花園，有隻鴨子追著她跑的事。
那隻鴨子被大黃趕跑了，但蕭念記住了。
從那以後，她就不吃鴨了。
蕭寒聲嘆了口氣，把八寶鴨劃掉。
換成烤鵝。
那天晚上，蕭寒聲抱著蕭念，問她：“念念，周歲宴想要什麼禮物？”
蕭念想了想，說：“大黃。”
蕭寒聲愣了一下。
蕭念繼續說：“大黃陪念念玩。念念喜歡大黃。”
蕭寒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大黃本來就是你的。”
蕭念眨了眨眼睛。
“真的？”
蕭寒聲點頭。
“真的。大黃是父皇給你養的。”
蕭念笑了。
她抱著蕭寒聲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父皇好。”
蕭寒聲的心都化了。
他抱著女兒，輕輕晃著。
“念念，周歲宴那天，會有很多人來。你不用怕，父皇抱著你。”
蕭念點頭。
“念念不怕。”
蕭寒聲問：“為什麼不怕？”
蕭念說：“有父皇。”
蕭寒聲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他低頭在女兒額頭上親了一下。
“對，有父皇。”
“父皇一直都在。”
蕭念在他懷裡，慢慢睡著了。
他抱著她，輕輕晃著。
還有七天。
他的女兒，就要滿一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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