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走路（二）
蕭念學會叫“父皇”之後，走路也一天比一天穩了。
十一個半月的時候，她已經能自己走五六步了。
雖然還是搖搖晃晃的，像隻小企鵝。
但那是她自己走的。
蕭寒聲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看女兒走路。
早上起來，蕭念扶著床邊站起來，然後邁步。
一步，兩步，三步——
走到他麵前，撲進他懷裡。
“父皇！”
蕭寒聲的心都化了。
他抱起女兒，在她臉上親一口。
“念念真棒。”
蕭念就笑。
“咯咯咯——”
那天下午，蕭寒聲把蕭念放在草地上，讓她自己走。
大黃趴在旁邊，尾巴一搖一搖的，隨時準備當“扶手”。
蕭念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她盯著前麵的一朵小花，眼睛亮了。
然後她邁步，朝那朵花走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
走到花跟前，她蹲下來。
伸手去抓。
抓住了，使勁一拽。
連花帶草，一起拽出來了。
她拿著那朵花，站起來，轉身看著蕭寒聲。
“父皇！花！”
蕭寒聲笑了。
他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
“念念摘的花？”
蕭念點頭，把花遞給他。
“給父皇！”
蕭寒聲愣住了。
他看著那朵被連根拔起的小花，又看看女兒亮晶晶的眼睛。
眼眶忽然熱了。
他接過花，輕聲說：“謝謝念念。”
蕭念笑了。
“父皇喜歡？”
蕭寒聲點頭。
“喜歡。父皇最喜歡了。”
那天晚上，那朵花被插在一個小瓶子裡，放在蕭寒聲的床頭。
蕭念睡著之後，蕭寒聲一個人看著那朵花，看了很久。
雖然已經蔫了。
但他捨不得扔。
那是女兒第一次送他東西。
第二天，蕭念走路又進步了。
能走七八步了。
而且她開始有自己的小想法。
比如，她不想讓大黃扶了。
她想自己走。
蕭寒聲把大黃叫走，讓她自己站在草地上。
蕭念站著，看著前麵的蕭寒聲。
蕭寒聲蹲著，伸出手。
“念念，走過來。走到父皇這裡來。”
蕭念邁步。
一步，兩步，三步——
走到第四步的時候，她身子晃了晃。
但她沒倒。
她穩住身子，繼續走。
五步，六步，七步——
走到第八步，她撲進蕭寒聲懷裡。
“父皇！”
蕭寒聲抱著她，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念念真厲害。”
蕭念在他懷裡，抬頭看他。
“念念厲害！”
蕭寒聲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差點下來。
他的女兒，會說“念念厲害”了。
那天晚上，顧清商來了。
蕭寒聲第一句話就是：“念念會說自己厲害了。”
顧清商看著蕭念，問：“念念，你厲害嗎？”
蕭念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念念厲害。”
顧清商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這孩子，隨你。自信得很。”
蕭寒聲嘴角彎了一下。
顧清商看著他那個表情，忍不住說：“你得意什麼？又不是你厲害。”
蕭寒聲沒理他。
但他心裡確實得意。
他女兒自信，他得意。
那天晚上，蕭念睡著之後，蕭寒聲一個人坐在床邊，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的小臉上。
安安靜靜的。
他忽然想起她剛出生的時候。
那麼小，那麼軟，連眼睛都睜不開。
現在她會走路了，會說話了，會說自己厲害了。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很小，很軟。
但比剛出生的時候，長大了好多好多。
他忽然有點想哭。
但他忍住了。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念念，父皇這輩子，有你夠了。”
蕭念在睡夢中動了動小嘴。
好像聽見了。
又好像沒聽見。
但他不在乎。
他坐在床邊，看了她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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