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行預備
蕭念七個半月的時候，蕭寒聲發現了一件事——
他女兒開始為爬行做準備了。
不是真的爬，是那種“趴著然後手腳亂蹬”的準備動作。
那天下午，蕭寒聲把蕭念放在床上，讓她趴著玩。
她趴在那兒，手裡抓著他做的兔子布偶，正往嘴裡塞。
塞著塞著，她忽然把兔子扔了。
然後她開始蹬腿。
兩隻小腿一蹬一蹬的，屁股一撅一撅的。
蕭寒聲在旁邊看著，問：“你在幹什麼？”
蕭念不理他，繼續蹬。
蹬了幾下，往前挪了一點點。
真的是一點點。
大概也就指甲蓋那麼長的距離。
但蕭念好像發現了新大陸。
她停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挪動的位置，又抬頭看了看蕭寒聲。
眼睛裡全是驚喜。
蕭寒聲也愣住了。
他問：“你剛才……往前動了？”
蕭念當然不會回答。
但她的小臉上寫滿了得意：對，我動了。
蕭寒聲笑了。
他伸手把她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念念真厲害。”
蕭念被他親得皺起小臉，伸手推他。
他不在乎。
他女兒會往前挪了，他高興。
那天晚上，顧清商來了。
蕭寒聲第一句話就是：“念念會往前挪了。”
顧清商愣了一下：“什麼？”
蕭寒聲說：“她趴著的時候，腿一蹬，往前挪了一點點。”
顧清商笑了。
“那是爬行準備。快了，再過一兩個月就會爬了。”
蕭寒聲點點頭。
顧清商看著他，忽然說：“你準備好沒有？”
蕭寒聲問：“準備什麼？”
顧清商說：“準備她到處爬。到時候她會爬去各種地方，你得看著。”
蕭寒聲沉默了。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
蕭念在地上爬來爬去，他跟在後麵追。
追不上，她就爬去危險的地方。
他得時刻盯著。
他忽然有點頭疼。
但他又想，她爬的時候肯定很可愛。
頭疼也值了。
那天晚上，蕭念睡著之後，蕭寒聲一個人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女兒。
月光照在她的小臉上，安安靜靜的。
他忽然想起她剛出生的時候。
那麼小，那麼軟，連動都不會動。
現在她會翻身，會坐，還會往前挪了。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很小，很軟。
但比剛出生的時候，長大了好多。
他忽然有點感慨。
時間過得太快了。
快得他還沒來得及細細體會，她就長大了這麼多。
他在床邊坐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蕭念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趴著蹬腿。
蹬了幾下，往前挪了一點點。
她停下來，抬頭看蕭寒聲。
好像在說：你看，我又動了。
蕭寒聲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
“朕看見了。念念真厲害。”
蕭念笑了。
“咯咯咯——”
他看著她笑，也笑了。
笑著笑著，他忽然說：
“念念，你慢慢爬就行。不用太快。”
蕭念當然聽不懂。
但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把她抱起來。
抱在懷裡，輕輕晃著。
“反正父皇一直在。”
那天下午，蕭寒聲讓人在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毯子。
從床邊一直鋪到門口，鋪滿了整個屋子。
趙公公看著那滿地的毯子，忍不住問：“陛下，這是……”
蕭寒聲說：“給她爬的。”
趙公公愣住了。
給公主爬的？
鋪滿整個屋子？
他看了看那些毯子，都是上好的羊毛毯，一張就夠普通人家吃一年。
現在鋪滿了整個屋子。
他嚥了口唾沫。
但他不敢說什麼。
蕭寒聲抱著蕭念，把她放在毯子上。
蕭念第一次接觸這麼軟的地麵，愣住了。
她趴在那兒，小手摸了摸毯子。
軟軟的，毛毛的。
她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蕭寒聲。
蕭寒聲說：“這是給你爬的。以後你可以在這裡爬。”
蕭念當然聽不懂。
但她好像很喜歡這個軟軟的地麵。
她在上麵滾了滾，又蹬了蹬腿，往前挪了一點。
蕭寒聲在旁邊看著，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住。
那天晚上，蕭念睡著之後，蕭寒聲一個人站在窗前。
月光照進來，照在那一地的毯子上。
他忽然想，等她開始爬了，他就每天陪她爬。
她爬去哪裡，他就跟去哪裡。
她要什麼，他就給什麼。
他想著想著，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他又有點想哭。
當爹真奇怪。
又想她長大，又怕她長大。
他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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