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一次爬行
蕭念八個多月的時候，蕭寒聲終於等到了那一天——
他女兒會爬了。
不是那種“往前挪一點點”的爬，是那種“真的在爬”的爬。
那天下午，蕭寒聲把蕭念放在毯子上，讓她自己玩。
他坐在旁邊批奏摺，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
蕭念趴在那兒，手裡抓著他做的兔子布偶，正在研究。
研究了一會兒，她忽然把兔子扔了。
然後她開始爬。
兩隻小手往前一撐，兩隻小腿往後一蹬——
她往前爬了一步。
真的是一步。
大概也就一個巴掌那麼遠。
但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爬。
蕭寒聲愣住了。
他手裡的筆又停在半空，奏摺上的墨跡又暈開了。
但他顧不上那些。
他看著毯子上那個正在努力往前爬的小人兒，眼眶忽然熱了。
蕭念爬了一步，停下來，喘了口氣。
然後她又爬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她爬到了那隻被扔掉的兔子旁邊。
然後她坐起來，抓起兔子，往嘴裡塞。
蕭寒聲看著她，半天沒動。
直到蕭念把兔子塞進嘴裡，開始啃，他纔回過神來。
他放下筆，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
他看著女兒，輕聲說：“念念，你會爬了。”
蕭念啃著兔子，看了他一眼。
好像在說：我知道啊。
蕭寒聲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伸手想抱她。
蕭念不讓，往旁邊躲了躲。
她手裡還抓著兔子，嘴裡還在啃。
蕭寒聲縮回手，就那麼蹲著看她。
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蕭念啃累了，把兔子扔了，抬頭看他。
他伸手，這次她讓抱了。
他把她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念念真厲害。”
蕭念被他親得皺起小臉，伸手推他。
他不在乎。
他女兒會爬了，他高興。
那天晚上，顧清商來了。
蕭寒聲第一句話就是：“念念會爬了。”
顧清商看了看蕭念，說：“我看看。”
他把蕭念放在毯子上。
蕭念趴在那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蕭寒聲。
然後她開始爬。
兩隻小手一撐，兩隻小腿一蹬，一步一步地往前爬。
爬了幾步，爬到蕭寒聲腳邊。
然後她坐起來，伸手抓住蕭寒聲的褲腿，抬頭看他。
好像在說：我爬到你這裡來了。
蕭寒聲低頭看著她，眼眶又熱了。
顧清商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
“爬得很好。比她這個月份的孩子都爬得好。”
蕭寒聲沒說話。
但他心裡確實得意。
他女兒爬得好，他得意。
那天晚上，蕭念睡著之後，蕭寒聲一個人坐在床邊，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的小臉上。
安安靜靜的。
他忽然想起她剛出生的時候。
那麼小，那麼軟，連動都不會動。
現在她會翻身，會坐，還會爬了。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很小，很軟。
但比剛出生的時候，長大了好多。
他忽然有點捨不得。
捨不得她長大。
又想看她長大。
他在床邊坐了很久。
直到月亮偏西，纔回去躺下。
躺下之後，他睡不著。
他翻來覆去地想——
她下一步，就該走了吧？
走完了就跑。
跑完了就不肯讓他一直抱了。
他嘆了口氣。
當爹真難。
又想她長大，又怕她長大。
第二天早上，蕭念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爬。
她爬下小床——當然不是真的爬下，是爬到床邊，然後被蕭寒聲接住。
蕭寒聲把她放在毯子上。
她立刻開始爬。
爬過來，爬過去，爬過來，爬過去。
像個小陀螺。
蕭寒聲坐在旁邊看著她，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住。
爬累了，她就坐起來，看著他。
好像在說：你看，我還在爬。
他就說：“朕看見了。念念真厲害。”
她就笑了。
“咯咯咯——”
他看著她笑，也笑了。
笑著笑著，他忽然說：
“念念，你慢慢爬就行。不用太快。”
蕭念當然聽不懂。
但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把她抱起來。
抱在懷裡，輕輕晃著。
“反正父皇一直在。”
那天下午，蕭寒聲讓人在毯子邊上加了一圈圍欄。
高高的，結實的，怎麼也爬不出去的。
趙公公看著那個圍欄，忍不住問：“陛下，這是……”
蕭寒聲說：“怕她爬出去。”
趙公公愣了一下。
爬出去？
這屋子就她一個人爬，能爬去哪兒？
但他看了看蕭寒聲的表情，沒敢問。
他隻知道，陛下為了小公主，什麼都願意做。
那天晚上，蕭念睡著之後，蕭寒聲一個人站在窗前。
月光照進來，照在那一地的毯子上，照在那個圍欄上。
他忽然想，等她再大一點，這些圍欄就不夠了。
她會爬去更多地方。
他得跟著她。
他想著想著，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他又有點想哭。
當爹真奇怪。
又想她自由，又想把她護在懷裡。
他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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