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脈
那天晚上,蕭寒聲沒睡著。
他躺在床上,望著帳頂,手一直按在小腹上。
平的。
什麼都摸不出來。
但他知道裡麵有東西。
顧清商說的。
他應該不信的。
但他信了。
為什麼?
因為這兩個月,他確實不對勁。
嗜睡。噁心。腰痠。脾氣暴躁。
他以為是朝政太累,沒在意。
現在想想……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蕭寒聲啊蕭寒聲,你堂堂一國之君,居然懷孕了。
說出去誰信?
他自己都不信。
可它就是發生了。
第二天一早,顧清商又來了。
蕭寒聲坐在禦書房裡,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進來。
“說吧。”蕭寒聲道,“到底怎麼回事。”
顧清商在他對麵坐下,緩緩開口。
“承嗣之術,是上古傳下來的一種秘法。可以讓男子體內形成類似女子的孕育環境,從而受孕、懷胎、分娩。”
蕭寒聲皺眉:“朕從來沒聽說過。”
顧清商點頭:“因為它失傳很久了。我也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那本書上說,這種秘法需要三個條件:特定的藥物、特定的時機、還有……特定的血脈。”
蕭寒聲:“特定的血脈?”
顧清商看著他:“你身上,有這種血脈。”
蕭寒聲愣住了。
顧清商繼續說:“你祖上,是不是有過雙生子的記錄?或者是難產而死的女性先祖?”
蕭寒聲想了想,臉色變了。
他記得小時候聽老太監說過,他太祖母就是難產死的。死的時候,孩子也沒保住。
顧清商看他的臉色,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這種血脈,會在特定的條件下被啟用。而那天晚上……”
他沒說完。
蕭寒聲冷冷地看著他:“那天晚上怎麼了?”
顧清商迎著他的目光,緩緩說:“那天晚上,我給你喝的酒裡,加了東西。”
蕭寒聲的眼神更冷了。
“你給朕下藥?”
顧清商點頭:“是。”
蕭寒聲站起來,又要動手。
顧清商搶先說:“但那葯不是為了害你。是為了救你。”
蕭寒聲停住了。
顧清商繼續說:“你那時候身體出了問題,你自己不知道。那葯是溫養元氣的,對你隻有好處沒有壞處。但我沒想到……”
他頓了頓。
“我沒想到會啟用你的血脈。”
蕭寒聲盯著他,不說話。
顧清商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不管你信不信,這是個意外。”
蕭寒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現在怎麼辦?”
顧清商知道,他問的是孩子。
“兩個選擇。”顧清商說,“第一,打掉。”
蕭寒聲的眉頭動了一下。
顧清商繼續說:“現在才兩個月,還來得及。我這裡有葯,喝下去,三天之內就會流掉。對身體損傷不大,養幾個月就能恢復。”
蕭寒聲沒說話。
顧清商看著他,又說:“第二,留下。”
蕭寒聲還是沒說話。
顧清商說:“如果留下,你要經歷八個月的懷胎,還有最後的分娩。男子分娩比女子危險得多,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蕭寒聲終於開口了。
“你覺得,朕應該選哪個?”
顧清商沉默了一會兒,說:“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蕭寒聲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冷。
“你倒是會推卸責任。”
顧清商沒接話。
蕭寒聲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葯留下。你走吧。”
顧清商站起來,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
然後他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蕭寒聲看著那個小瓷瓶。
小小的,白白的,裡麵裝著的葯,可以解決一切。
他伸出手,拿起瓷瓶。
很輕。
他握在手裡,站了很久。
然後他把瓷瓶放回桌上。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麵。
陽光照進來,照在他身上。
他的手,又按在了小腹上。
還是平的。
但他知道,裡麵有東西了。
一個他從來沒想過會有的東西。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