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天
蕭念出生第十八天，蕭寒聲掌握了一門新技能——
聽懂女兒的不同哭聲。
這事要從頭天晚上說起。
那天夜裡，蕭念哭了。
蕭寒聲條件反射地爬起來，伸手就要去抱。
但手剛伸出去，他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發現，這次的哭聲跟以前不一樣。
以前是“哇——哇——”，又響又急。
這次是“嗚——嗚——”，拖著長音，像撒嬌。
他愣了一下，仔細聽了一會兒。
然後他喊奶孃：“她是不是餓了？”
奶孃跑過來，看了看，說：“回陛下，小公主不是餓。是想讓您抱著走。”
蕭寒聲皺眉：“你怎麼知道？”
奶孃說：“這個哭聲，就是要抱的。”
蕭寒聲沉默了。
他把蕭念抱起來，開始走。
蕭念果然不哭了。
蕭寒聲低頭看著她，問：“你是故意的？”
蕭念眨了眨眼睛。
他心裡忽然有了個想法。
從那天起，他開始認真分辨蕭唸的各種聲音。
餓了是什麼哭。
困了是什麼哭。
要抱是什麼哭。
不舒服是什麼哭。
無聊了是什麼啊。
高興了是什麼咿。
他拿了個本子，偷偷記下來。
“餓了：哇哇哇，短促有力。”
“困了：嗚嗚嗚，綿長無力。”
“要抱：嗚哇嗚哇，有節奏。”
“無聊：啊啊啊，沒眼淚。”
“高興：咯咯咯，帶笑。”
記完之後，他看著本子，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傻。
但他不在乎。
因為第三天，他就用上了。
那天中午，蕭念在小床裡“啊啊”地叫。
奶孃走過去，想抱她。
蕭寒聲說：“等等。”
奶孃停住了。
蕭寒聲走過去，看了看蕭唸的表情。
不像是餓，不像是困，不像是要抱。
他想了想，拿起旁邊那個他做的兔子布偶，在她麵前晃了晃。
蕭唸的“啊啊”聲立刻停了，眼睛跟著兔子轉。
蕭寒聲把兔子遞給她。
她抓住兔子，開始往嘴裡塞。
蕭寒聲笑了。
他對奶孃說：“她剛纔是無聊，想要玩具。”
奶孃愣住了。
她仔細看了看蕭唸的表情，又看了看那個兔子，忽然覺得陛下說得對。
她問：“陛下怎麼知道的？”
蕭寒聲麵無表情：“朕記的。”
奶孃：“……”
她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那天晚上，蕭念又哭了。
蕭寒聲走過去，聽了一會兒。
“嗚哇——嗚哇——”
他想了想，說：“要抱。”
他抱起蕭念，開始走。
蕭念果然不哭了。
他抱著她，一邊走一邊說：“念念，你今天的哭聲，朕都聽懂了。”
蕭念看著他。
他說：“早上那次‘啊啊’，是無聊。中午那次‘嗚嗚’，是困了。下午那次‘哇哇’，是餓了。現在這次‘嗚哇’，是要抱。”
蕭念眨了眨眼睛。
他繼續說：“朕是不是很厲害？”
蕭念動了動小嘴。
他笑了。
“行了，你不用誇朕。朕知道自己厲害。”
蕭念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吧，念念。明天再哭給朕聽。”
蕭念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他抱著她，輕輕晃著。
月光照進來，照在他們身上。
他忽然想，等她會說話了，他這些筆記就用不上了。
但他不後悔記這些。
因為這都是她的聲音。
她的每一個聲音，他都不想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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