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天
蕭念出生第十九天，蕭寒聲的筆記已經記了滿滿五頁。
“啊啊：無聊。”
“嗚嗚：困了。”
“哇哇：餓了。”
“嗚哇：要抱。”
“咯咯：高興。”
“咿咿：想說話。”
他每天都會拿出來看一遍，對照蕭唸的表現，看看有沒有記錯。
有一次他正在看筆記，顧清商進來了。
顧清商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後愣住了。
“這是什麼？”
蕭寒聲想把筆記藏起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顧清商搶過去，看了幾眼，然後笑得直不起腰。
“你……你……你居然在記這個？”
蕭寒聲麵無表情：“還我。”
顧清商一邊笑一邊躲：“不行，讓我再看幾眼。‘啊啊：無聊’……‘嗚嗚：困了’……哈哈哈哈……”
蕭寒聲的臉黑了。
他伸手去搶，顧清商躲得更歡了。
兩人在屋裡追來追去，像兩個小孩。
蕭念躺在小床上，睜著眼睛看他們。
看著看著，她忽然“咯咯”笑了。
兩人同時停下來，看向她。
蕭念還在笑，小手小腳都動起來，高興得不得了。
顧清商愣了愣，然後說：“她在笑我們？”
蕭寒聲想了想，說：“‘咯咯：高興’。她是在高興。”
顧清商又笑了：“你看，你的筆記用上了。”
蕭寒聲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他把筆記搶回來，小心地收好。
顧清商看著他的動作，忽然有點感動。
這人，是真的把女兒放在心尖上。
那天下午，蕭寒聲抱著蕭念在禦花園裡曬太陽。
大黃趴在他們腳邊，尾巴一搖一搖的。
蕭念今天特別精神，眼睛睜得大大的，到處看。
看著看著，她忽然盯著一片樹葉不動了。
那片樹葉從樹上飄下來，晃晃悠悠地落在地上。
蕭唸的眼睛跟著它轉，從樹上到地上，一直沒眨眼。
蕭寒聲低頭看著她，問：“喜歡樹葉？”
蕭念當然不會回答。
但他覺得她喜歡。
他讓趙公公去撿了幾片乾淨的樹葉回來。
他把樹葉拿到蕭念麵前。
蕭唸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伸出手，想去抓。
抓了幾下，終於抓住了一片。
她抓著樹葉，往嘴裡塞。
蕭寒聲趕緊攔住：“這個不能吃！”
蕭念癟嘴。
蕭寒聲說：“這是看的，不是吃的。”
蕭念不聽，繼續往嘴裡塞。
蕭寒聲沒辦法，隻好讓她塞。
反正洗乾淨了。
蕭念把樹葉塞進嘴裡，啃了兩下，皺起小臉。
大概是不好吃。
她把樹葉吐出來，扔了。
蕭寒聲笑了。
“不好吃吧？朕告訴你了。”
蕭念看著他，又“咿”了一聲。
他說：“還想看別的？”
蕭念眨了眨眼睛。
他抱著她在禦花園裡走了一圈，讓她看花、看草、看樹、看天。
她什麼都看，看得可認真了。
走累了，他坐在石凳上，把她抱在懷裡。
她靠在他胸口，小手抓著他的衣服，眼睛半睜半閉。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他低頭看著她，忽然說：
“念念，等你長大了，朕帶你去看更多東西。”
蕭念動了動小嘴。
他說：“去看山，去看水，去看天下所有好看的東西。”
蕭念沒反應，已經睡著了。
他笑了笑，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睡吧。父皇陪著你。”
那天晚上，蕭念又醒了。
蕭寒聲抱起她，在屋裡走來走去。
走著走著，他忽然想起白天的事。
他說：“念念，你今天看樹葉了。”
蕭念看著他。
他說：“你還想往嘴裡塞。朕告訴你了，不好吃。你不信，非要試。試完了吐了。”
蕭念眨了眨眼睛。
他笑了。
“下次聽朕的，行不行？”
蕭念動了動小嘴。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吧。明天再去看別的。”
蕭念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他抱著她，輕輕晃著。
月光照進來，照在他們身上。
他忽然想，這樣的日子，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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