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天
蕭念出生第十一天，蕭寒聲發現了一件事——
他女兒會看臉色了。
不是那種長大了才會的看臉色。
是現在就會。
那天早上，蕭寒聲抱著蕭念在屋裡溜達。
走了一會兒，他有點累了，想坐下歇歇。
但他不敢直接坐。
他先看了看蕭唸的表情。
蕭念睜著眼睛看他，小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試探著彎了彎膝蓋。
蕭念還是沒反應。
他又彎了一點。
蕭念動了動小嘴。
他立刻站直了。
蕭念不癟嘴了。
蕭寒聲：“……”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問：“你剛纔是不是在警告朕？”
蕭念眨了眨眼睛。
他說：“你就是。你看見朕想坐下，就用癟嘴嚇朕。”
蕭念又眨了眨眼睛。
他嘆了口氣。
行，你厲害。朕繼續走。
又走了兩圈，他實在累了。
他決定再試一次。
這次他學聰明瞭。
他一邊走一邊跟蕭念說話：“念念，朕累了。真的累了。腿都酸了。”
蕭念看著他。
他繼續說：“你看朕的眼睛，是不是有黑眼圈？都是你害的。”
蕭念還是看著他。
他繼續說：“讓朕坐一會兒行不行？就一會兒。”
蕭念動了動小嘴。
但沒癟。
他心裡一喜。
他慢慢彎下膝蓋。
蕭念沒反應。
他繼續往下彎。
蕭念還是沒反應。
他終於坐下了。
蕭念在他懷裡，安靜地躺著。
蕭寒聲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女兒，問：“你同意了？”
蕭念眨了眨眼睛。
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丫頭，真的在聽。
真的在理解。
雖然她不會說話，不會表達。
但她知道他在說什麼。
知道他在求她。
她同意了。
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他低頭在蕭念額頭上親了一下。
“念念真乖。”
蕭念動了動小嘴，好像在回應他。
那天下午，蕭寒聲在禦書房批奏摺。
蕭念在旁邊的小床裡睡覺。
批著批著，他忽然停下來，扭頭看她。
她睡得很香，小手舉在腦袋旁邊，像投降的姿勢。
他忍不住笑了。
趙公公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陛下，您笑什麼？”
蕭寒聲說：“你看她的手。”
趙公公看了看，說：“小公主這個姿勢……挺別緻。”
蕭寒聲說：“她在肚子裡的時候就這樣。”
趙公公愣住了。
蕭寒聲繼續說：“朕懷她的時候，她經常這樣舉著手。顧清商說，這是胎兒最常見的姿勢。”
趙公公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隻是覺得，陛下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特別溫柔。
溫柔得不像那個冷麵帝王。
那天晚上，蕭念又醒了。
蕭寒聲抱起她，在屋裡走來走去。
走著走著，他忽然說：“念念，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麼嗎？”
蕭念看著他。
他說：“你讓朕坐下了。”
蕭念眨了眨眼睛。
他繼續說：“你知道朕多久沒坐下歇過嗎？自從你出生，朕每天就是站著走、走著站。”
蕭念動了動小嘴。
他說：“但你今天同意了。朕特別高興。”
蕭念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謝謝你，念念。”
蕭念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然後她閉上眼睛，睡著了。
他抱著她，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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