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
蕭念出生第九天，蕭寒聲學會了一件事——
不要跟女兒講道理。
因為根本講不通。
那天下午，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洋洋地灑在屋裡。
蕭念睡醒了，躺在小床上，睜著眼睛看著搖籃頂上的小鈴鐺。
那鈴鐺是趙公公特意找來的，說是能逗孩子開心。
蕭寒聲湊過去，想逗她玩。
他伸出手，輕輕搖了搖鈴鐺。
“叮鈴鈴——”
清脆的響聲在屋裡回蕩。
蕭唸的眼睛立刻跟著鈴鐺轉，小腦袋也微微動了動。
蕭寒聲來了興緻。
他又搖了搖。
“叮鈴鈴——”
蕭唸的小手小腳都動起來，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看起來高興極了。
蕭寒聲也高興。
他繼續搖。
一下，兩下，三下……
搖了十幾下之後，蕭念忽然不笑了。
她的小臉皺起來，嘴巴癟著，一副要哭的樣子。
蕭寒聲愣住了。
他趕緊停下來，彎下腰看著女兒：“怎麼了？”
蕭念癟著嘴看他，眼睛裡開始泛淚花。
蕭寒聲慌了。
他趕緊把鈴鐺放下，伸手把女兒抱起來。
“不哭不哭，父皇不搖了。”
他抱著她在屋裡輕輕走著，拍著她的背。
蕭念哭了兩聲，停了。
把臉埋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蕭寒聲鬆了口氣。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小聲說：“你怎麼一會兒高興一會兒不高興的？”
蕭念當然不會回答。
但她的表情很明顯：我就是這樣，你能拿我怎麼樣？
蕭寒聲認了。
行，你是女兒，你說了算。
過了一會兒，蕭念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又亮了起來。
她看著蕭寒聲，小嘴彎了彎，好像在笑。
蕭寒聲心裡一軟。
他又想逗她了。
這次他沒敢再搖鈴鐺，而是做了個鬼臉。
他把眼睛睜大，嘴巴咧開，臉皺成一團。
蕭念看著他的臉，愣了愣。
然後她笑了。
是真的笑，不是那種無意識的表情，是有聲音的笑。
“咯咯。”
蕭寒聲愣住了。
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女兒笑出聲音。
那麼輕，那麼細，像小貓叫。
但聽得他心裡軟成一團。
他又做了個鬼臉。
蕭念又笑了。
“咯咯咯。”
這次笑了好幾聲。
蕭寒聲也笑了。
他繼續做鬼臉。
做了七八個之後，蕭念又不笑了。
又癟嘴。
又要哭。
蕭寒聲：“…………”
他停下來，看著蕭念。
蕭念癟著嘴看他。
他問：“你到底想怎麼樣？”
蕭念當然不會回答。
但她的表情很明顯：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不能停，但也不能一直做。
蕭寒聲嘆了口氣。
奶孃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
她說：“陛下，小公主還小，情緒不穩定。一會兒高興一會兒不高興，正常。”
蕭寒聲：“那朕怎麼辦？”
奶孃說：“順著她。她高興你就做，她不高興你就停。”
蕭寒聲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蕭念。
蕭念正睜著眼睛看他，癟著的小嘴慢慢收回去，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笑。
他忽然也笑了。
行，你厲害。
朕聽你的。
那天晚上，蕭念吃完奶，蕭寒聲把她抱在懷裡。
她吃飽了，懶洋洋的，眼睛半睜半閉。
蕭寒聲輕輕拍著她的背，在屋裡慢慢走著。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們身上。
走著走著，他忽然開口了。
“念念，你知道你今天讓朕做了多少鬼臉嗎？”
蕭念動了動小嘴。
他說：“二十幾個。朕的臉都僵了。”
蕭念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他說：“但朕不後悔。因為朕聽見你笑了。”
蕭唸的眼睛已經完全閉上了。
但他知道她在聽。
他繼續說：“你笑的那幾聲，是朕這輩子聽過最好聽的聲音。”
蕭唸的呼吸漸漸均勻，睡著了。
他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臉，笑了笑。
然後他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晚安，念念。”
他抱著她，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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