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蕭念出生第六天，蕭寒聲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
他開始跟女兒說話了。
不是那種“念念乖、念念不哭”的哄孩子話。
是正兒八經的聊天。
早上起來，他抱著蕭念去洗漱。
一邊走一邊說：“念念，今天天氣不錯。太陽出來了，暖洋洋的。”
蕭念躺在他懷裡，睜著眼睛看他。
他說：“你喜歡曬太陽嗎？朕覺得你應該喜歡。你還在肚子裡的時候，朕就經常帶你曬太陽。”
蕭念動了動小嘴。
他說：“你不記得了？也是，你還小。”
洗漱的時候，他把蕭念放在旁邊的搖籃裡。
一邊洗臉一邊說：“念念，你看父皇洗臉。以後你長大了，也要自己洗。”
蕭念看著他，小手在空中揮了揮。
他說：“你現在還小，朕幫你洗。等你長大了，自己洗。”
擦臉的時候，他又說：“你看，擦乾淨了。是不是很舒服？”
蕭念眨了眨眼睛。
奶孃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想笑。
陛下這是把女兒當成能聽懂話的人了。
但她沒戳穿。
因為她發現，蕭念好像真的在聽。
每次蕭寒聲說話，她都睜著眼睛看他，一動不動。
好像在認真聽他說什麼。
那天上午，顧清商來診脈。
其實是來給蕭念檢查身體。
他給蕭念量了量，又聽了聽心跳，然後說：“很好，很健康。”
蕭寒聲鬆了口氣。
顧清商看著他，忽然說：“你這兩天睡得怎麼樣？”
蕭寒聲：“還行。”
顧清商：“還行？你眼睛下麵都青了。”
蕭寒聲沒說話。
顧清商嘆了口氣：“晚上又要照顧她，白天又要上朝，你撐得住嗎？”
蕭寒聲說：“撐得住。”
顧清商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現在這樣，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蕭寒聲愣了一下：“什麼不一樣？”
顧清商說：“以前你冷得像塊冰，誰都不敢靠近。現在你雖然還是板著臉，但眼睛裡有東西了。”
蕭寒聲皺眉：“什麼東西？”
顧清商想了想，說：“光。”
蕭寒聲沉默了。
顧清商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蕭寒聲低頭看著懷裡的蕭念。
她正睜著眼睛看他，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問：“念念，朕眼睛裡真的有光嗎？”
蕭念當然不會回答。
但她眨了眨眼睛。
他笑了。
那天下午，蕭寒聲在禦書房批奏摺。
蕭念在旁邊的小床裡睡覺。
批著批著，他忽然停下來，扭頭看她。
她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張著，胸口一起一伏。
他看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問趙公公：“她叫什麼來著？”
趙公公愣了一下：“陛下，您給小公主取名叫蕭念。”
蕭寒聲：“蕭念。對。蕭念。”
他默唸了幾遍。
蕭念。蕭念。
他忽然笑了。
這名字真好。
他取的。
那天晚上，蕭念又醒了。
蕭寒聲抱起她，在屋裡走來走去。
一邊走一邊說：“念念，你今天睡了好久。朕批奏摺的時候，你一直睡。”
蕭念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他說：“你知道朕批了多少本嗎？三十七本。”
蕭念動了動小嘴。
他說：“朕本來可以批更多的。但朕老想看你。”
蕭念眨了眨眼睛。
他笑了笑，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睡吧。朕陪你。”
蕭念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他抱著她，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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