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蕭念出生第五天，蕭寒聲學會了一件事——
不要跟女兒搶被子。
這話說起來有點丟人。
但事實就是這樣。
那天夜裡，蕭寒聲睡到半夜，忽然覺得有點冷。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上的被子不見了。
他扭頭一看，被子全堆在蕭唸的小床邊上。
蕭念睡得正香，小嘴一動一動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夢裡幹了什麼。
蕭寒聲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想把被子拽回來一點。
剛拽了一下，蕭念皺起眉頭。
再拽一下，蕭念癟嘴。
他不敢動了。
他站在床邊，看著那個裹得像個粽子似的小東西，陷入了沉思。
這是朕的被子。
朕的。
但她蓋著。
他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回去躺下了。
沒有被子，他隻能把自己縮成一團。
第二天早上，顧清商來診脈，看見他縮在床角，忍不住問：“你這是怎麼了？”
蕭寒聲麵無表情：“沒什麼。”
顧清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蕭念那邊堆成小山的被子，忽然明白了。
他憋著笑，說：“被子被搶了？”
蕭寒聲沒說話。
顧清商笑了：“正常。孩子都這樣。以後你就習慣了。”
蕭寒聲：“習慣什麼？”
顧清商：“習慣什麼都沒她的份。”
蕭寒聲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顧清商說得對。
以後吃的、穿的、用的，可能都得先緊著她。
他是她爹。
不緊著她緊著誰？
那天上午，蕭寒聲抱著蕭念在禦花園裡曬太陽。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蕭念躺在他懷裡，眼睛半睜半閉，小臉曬得紅撲撲的。
蕭寒聲低頭看著她，忽然問：“念念，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幹什麼了嗎？”
蕭念當然不會回答。
他繼續說：“你搶了朕的被子。朕差點凍感冒。”
蕭念動了動小嘴。
他說：“下次能不能分朕一半？”
蕭念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他笑了。
笑完之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問旁邊的奶孃：“她什麼時候會說話？”
奶孃說：“回陛下，一般一歲左右會叫爹孃。”
蕭寒聲算了算。
一歲。
還有三百多天。
他低頭看著蕭念，說：“朕等你。慢慢來，不急。”
蕭念不知道聽沒聽懂，反正她動了動小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蕭寒聲低頭看著那隻小手，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那天下午，蕭寒聲批奏摺的時候，把蕭念放在旁邊的搖籃裡。
她醒著，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搖籃頂。
那上麵吊著幾個小鈴鐺，風一吹就響。
蕭念看得可認真了。
蕭寒聲批一會兒奏摺，就扭頭看她一眼。
有一次他抬頭，發現她正把小手往嘴裡塞。
他愣了一下，問奶孃：“她幹什麼？”
奶孃笑著說：“小公主在吃手呢。小人兒都這樣，探索世界呢。”
蕭寒聲皺眉：“探索世界？用手？”
奶孃點頭：“對。她先吃手，然後什麼都想往嘴裡放。”
蕭寒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那以後什麼東西都得洗乾淨。”
奶孃：“是。”
蕭寒聲又想了想：“她咬過的東西，不能給別人。”
奶孃：“是。”
蕭寒聲繼續說：“她的東西都單獨放，不能跟別人混。”
奶孃：“……是。”
她心裡想：陛下這是要把小公主供起來啊。
但她不敢說。
那天晚上，蕭念又哭了。
蕭寒聲已經習慣了。
他抱起她，在屋裡走來走去。
一邊走一邊說：“念念乖，不哭。”
蕭念哭了幾聲，慢慢安靜下來。
他抱著她，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在他們身上。
他忽然說：“念念，你知道父皇這輩子最遺憾的是什麼嗎？”
蕭念安靜地躺在他懷裡。
他說：“是沒早點遇見你娘。”
他頓了頓。
“雖然朕不知道她是誰。”
蕭念動了動小手。
他低頭看她，笑了笑。
“但朕知道，她肯定是個好人。”
“不然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好的女兒？”
蕭念睡著了。
他抱著她，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