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蕭念出生第四天，蕭寒聲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他不想去上朝了。
以前他覺得上朝是每天必須要做的事，不去就會出亂子。
現在他覺得，不去也沒什麼。
反正那些大臣整天就那幾件事，邊疆、稅收、官員升遷……
哪有他女兒重要？
趙公公來請他的時候，他正抱著蕭念曬太陽。
“陛下，該上朝了。”
蕭寒聲頭也沒抬：“今天不去了。”
趙公公愣住了。
陛下登基二十年，從未缺席過早朝。
一次都沒有。
今天為了小公主，不去了？
趙公公小心翼翼地問：“那……早朝怎麼辦？”
蕭寒聲：“讓他們自己議。議完了寫個摺子呈上來。”
趙公公：“……是。”
他退下去傳話的時候，心裡想：完了，陛下徹底完了。
金鑾殿上，大臣們聽到這個訊息，麵麵相覷。
王相嘆了口氣：“行了，咱們自己議吧。議完了寫摺子。”
有人小聲嘀咕：“陛下這是……被小公主拿捏了？”
王相瞪了他一眼。
那人趕緊閉嘴。
但大家都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陛下確實被拿捏了。
而且拿捏得死死的。
蕭寒聲完全不知道大臣們在想什麼。
他正忙著呢。
蕭念拉臭臭了。
這是他第一次獨自麵對這種情況。
之前都是奶孃在旁邊，他負責打下手。
現在奶孃去準備熱水了，隻剩他一個人。
他抱著蕭念，看著那個鼓鼓的尿布，陷入了沉思。
怎麼換來著？
先解帶子？還是先墊布？
他想了想，決定先解帶子。
剛解開，一股味道飄出來。
他屏住呼吸，繼續操作。
開啟尿布的那一刻，他沉默了。
真臟。
臟到他這個見慣了戰場血腥的人，都有點想吐。
但他忍住了。
他告訴自己：這是朕的女兒。親生的。不能嫌棄。
他閉著氣，把臟尿布抽出來。
然後他發現，他不知道該把這塊臟尿布放哪兒。
拿在手裡？
太髒了。
放床上？
不行。
他舉著那塊尿布，站在那裡，一臉茫然。
奶孃端著熱水進來，看見這個畫麵，差點笑出聲。
“陛下，放那個盆裡就行。”
蕭寒聲趕緊把尿布扔進盆裡，長出一口氣。
奶孃走過來，一邊幫他收拾一邊說：“陛下做得很好。第一次就能獨立換，已經很厲害了。”
蕭寒聲麵無表情：“朕不需要安慰。”
奶孃憋著笑：“是。”
換好尿布，蕭寒聲把蕭念抱起來。
她渾身清爽，小臉上全是滿足。
他低頭看著她，說：“你知道你剛才幹了什麼嗎？”
蕭念眨了眨眼睛。
他說：“你拉臭臭了。很臭。”
蕭念又眨了眨眼睛。
他說：“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訴朕？”
蕭念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他嘆了口氣。
算了，跟她說也沒用。
她連話都不會說。
那天下午，蕭寒聲批奏摺的時候，把蕭念放在旁邊的搖籃裡。
她醒著，睜著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麼。
蕭寒聲一邊批摺子，一邊時不時看她一眼。
有一次他抬頭，發現她正看著他。
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
他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他放下筆，走過去，把她抱起來。
“看什麼？”
蕭念還是看著他。
他笑了：“是不是覺得朕很好看？”
蕭念動了動小嘴。
他自問自答：“那當然。朕是你父皇，能不好看嗎？”
趙公公在旁邊聽著，差點沒忍住笑。
陛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戀了？
但他不敢說。
那天晚上，蕭念又醒了。
蕭寒聲抱起她，在屋裡走來走去。
走著走著，他忽然哼起歌來。
不是什麼正經曲子，就是小時候聽老太監哼過的調子，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但哼著哼著，蕭念安靜了。
眼睛慢慢閉上，呼吸變均勻。
睡著了。
蕭寒聲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輕聲說：
“你喜歡聽這個？”
蕭念睡得很香。
他笑了笑，繼續哼著那不成調的曲子。
月光照進來，照在他身上。
他忽然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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