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父皇的第一天
蕭念出生後的第一天，蕭寒聲基本沒閤眼。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他總覺得一閉眼，孩子就會出事。
被人偷走？被被子悶著？哭的時候沒人理？
他腦子裡轉著一百種可能發生的事故，越想越睡不著。
每隔一會兒，他就要扭頭看看旁邊的小床。
小床就放在他床邊，伸手就能夠到。
這是他要求的。
顧清商說孩子應該放在隔壁，讓奶孃照顧。
他說不行。
顧清商說陛下你需要休息。
他說朕睡不著。
顧清商說那放床邊也行，但你不能老看她，得睡覺。
他說朕不看。
然後每隔一盞茶的時間，他就扭頭看一眼。
顧清商：“……”
顧清商放棄了。
他知道，這個爹已經沒救了。
第一次換尿布的時候，蕭寒聲全程僵硬。
奶孃示範了一遍，讓他試試。
他伸手去抱，動作像在拆炸彈。
奶孃說：“陛下，您放鬆點，沒事的。”
蕭寒聲：“朕很放鬆。”
奶孃看著他僵直的手臂，不敢說話。
他把蕭念放在床上，開始解尿布。
剛解開，一股水流噴出來。
蕭寒聲躲閃不及，被噴了一身。
他愣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濕透的袖子。
奶孃嚇壞了：“陛下恕罪！小公主她……”
蕭寒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低頭看著那個正在蹬腿的小東西，說：
“你是故意的？”
蕭念蹬了蹬腿，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蕭寒聲氣笑了。
他換了身衣服，回來繼續換尿布。
這次他學聰明瞭，先拿塊布擋著。
奶孃在旁邊看著，憋著笑。
堂堂一國之君，被自己剛出生的女兒滋了一身。
說出去誰信？
換好尿布，蕭寒聲把蕭念抱起來。
她很小，很軟，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團雲。
他低頭看著她，問：“你是不是故意的？”
蕭念閉著眼睛，小嘴動了動。
他說：“你不說話就是預設了。”
蕭念又動了動嘴。
他笑了。
奶孃在旁邊看著，眼睛都瞪大了。
陛下笑了？
陛下居然笑了？
她來宮裡二十多年，從沒見過陛下笑。
現在抱著小公主，笑得跟個普通爹似的。
她忽然覺得，小公主真是上天派來的。
那天晚上，蕭寒聲又失眠了。
不是因為擔心，是因為蕭念哭了。
半夜三更，小床裡忽然傳來一陣哭聲。
蕭寒聲一個激靈坐起來，伸手就把孩子抱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
蕭念哭得小臉通紅，嗓子都啞了。
蕭寒聲抱著她，手足無措。
他喊奶孃，奶孃跑進來，一看就明白了。
“陛下，小公主餓了。”
蕭寒聲愣了一下，把孩子遞給她。
奶孃抱著蕭念去餵奶。
蕭寒聲坐在床邊，聽著那邊的動靜。
哭聲漸漸停了，變成細細的吮吸聲。
他長出一口氣。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征戰沙場、殺人無數的手，剛纔在抖。
就因為女兒哭了。
他忽然笑了。
蕭寒聲啊蕭寒聲，你也有今天。
奶孃喂完奶，把蕭念抱回來。
她已經睡著了，小嘴還一動一動的，像在做夢。
蕭寒聲把她接過來，輕輕放回小床。
然後他坐在床邊，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的小臉上。
她睡得很香。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
“念念，父皇在這兒。”
蕭念動了動小嘴，沒醒。
他笑了笑，躺回去。
這次他終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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