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名字（一）
蕭寒聲開始想名字了。
但他不承認自己在想。
那天晚上他說“朕給你想個名字”，說完就後悔了。
他想：想什麼名字？還沒決定要不要呢。
但他已經說了。
而且說完之後，那個名字就開始在他腦子裡轉。
怎麼都趕不走。
第二天上朝的時候，他坐在龍椅上，聽大臣們彙報工作。
一個大臣說：“陛下，今年秋收……”
蕭寒聲腦子裡：叫什麼好呢？
另一個大臣說：“陛下，邊境傳來訊息……”
蕭寒聲腦子裡：蕭什麼？蕭什麼好聽？
第三個大臣說：“陛下，臣有本奏……”
蕭寒聲腦子裡：要是女孩叫什麼？要是男孩叫什麼？
大臣們說完，等著他回應。
蕭寒聲回過神來，麵無表情地說：“嗯。準了。”
大臣們麵麵相覷。
準了？準什麼了？
但沒人敢問。
退朝之後，趙公公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您剛才……準的是哪個？”
蕭寒聲看了他一眼：“你說呢？”
趙公公：“……奴纔不知道。”
蕭寒聲：“那你還問？”
趙公公閉嘴了。
但他心裡想：陛下今天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那天下午，蕭寒聲在禦書房裡批奏摺。
批著批著，筆停了。
他在想名字。
男孩叫什麼？女孩叫什麼？
他想了很多。
蕭景行？蕭景琰？蕭景川？
不好。太普通了。
蕭慕昭？蕭慕什麼？
他忽然想起那個謀士。
她叫林墨。
他想起她喝茶的樣子，想起她敲桌麵的手指，想起她說的那句“陛下不想讓臣問，臣就不問”。
他心裡動了一下。
然後他低頭看著肚子，小聲說：
“要不叫你蕭墨？”
肚子裡動了一下。
他問：“你喜歡？”
又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不行。太像男孩名字了。你要是女孩怎麼辦？”
肚子裡沒動靜了。
他繼續說：“女孩叫什麼？蕭婉？蕭柔？蕭……”
他自己都嫌棄。
太俗了。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想名字怎麼這麼難？
他批一天奏摺都沒這麼累。
趙公公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陛下，您在……想什麼？”
蕭寒聲看了他一眼：“沒什麼。”
趙公公：“……是。”
但他心裡想：陛下肯定在想什麼。而且跟肚子裡那個有關。
他不敢說。
那天晚上，蕭寒聲躺在床上，手按在肚子上。
他還在想名字。
“蕭什麼好呢？”
肚子裡動了一下。
他說：“你別光動，你倒是給點建議。”
又動了一下。
他說：“你的意思是讓朕自己想？”
再動一下。
他嘆了口氣：“行吧。朕自己想。”
他想了很久。
想到半夜，忽然冒出一個名字。
蕭念。
念，想唸的念。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這個字。
可能是因為他最近總是在想那兩個模糊的影子。
那個妃子。那個謀士。
他想不起來她們的臉，但他記得她們的眼神。
那個眼神，好像在說：你會想我的。
他低頭看著肚子，輕聲說：
“蕭念。好聽嗎？”
肚子裡輕輕動了一下。
他問：“喜歡？”
又動了一下。
他說：“那就先記著。朕再想想別的。”
他閉上眼睛。
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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