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漏嘴
蕭寒聲開始習慣有肚子的日子。
一開始他覺得彆扭，走路的時候總感覺前麵多了點什麼。後來他發現，其實也沒那麼難適應——就是蹲下的時候有點費勁，彎腰的時候得小心點。
但他不承認自己在適應。
趙公公問他：“陛下，要不要換大一點的龍袍？”
蕭寒聲看了他一眼：“不用。”
趙公公小心翼翼地說：“可是……好像有點緊了。”
蕭寒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確實有點緊。
但他還是說：“不用。過兩天就好了。”
趙公公不敢再說話。
他心裡想：過兩天？陛下，過兩天隻會更緊，不會好。
但他不敢說。
顧清商也看出來了。
有一次他來診脈，看見蕭寒聲穿著明顯偏緊的龍袍，忍不住說：“你這樣不難受嗎？”
蕭寒聲：“不難受。”
顧清商：“……你呼吸都不順暢了。”
蕭寒聲：“朕呼吸很順暢。”
顧清商看著他，忽然伸手，輕輕按了一下他的肚子。
蕭寒聲條件反射地往後一縮：“你幹什麼？”
顧清商說：“你看，它都抗議了。”
蕭寒聲低頭一看，肚子上鼓起一個小包，然後又縮回去。
是真的在動。
他愣了一下，然後說：“它隻是……隨便動動。”
顧清商笑了：“它是在告訴你，它被勒得不舒服。”
蕭寒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頭，對趙公公說：“去做幾件新的。”
趙公公憋著笑：“是，陛下。”
蕭寒聲看著他的表情，冷冷地說：“你笑什麼？”
趙公公立刻嚴肅起來：“奴才沒笑。”
蕭寒聲哼了一聲。
但他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
堂堂一國之君，被肚子裡還沒出生的東西給管住了。
說出去誰信？
第五個月的時候，肚子已經很明顯了。
蕭寒聲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側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你是不是又大了？”
肚子裡動了一下。
他說：“朕不是說你胖。朕是說，你長大了。”
又動了一下。
他說：“行行行，是朕的功勞。朕養得好。”
再動一下。
他說：“知道了。不用每次都回應。”
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蕭寒聲立刻閉嘴，恢復麵無表情的樣子。
來人是內閣大臣，有事要奏。
蕭寒聲坐在那裡，一本正經地聽他彙報。
大臣說了半天，忽然停下來，看著蕭寒聲的肚子。
蕭寒聲：“你看什麼？”
大臣趕緊低頭：“臣……臣什麼都沒看。”
蕭寒聲：“說。”
大臣戰戰兢兢地說：“臣鬥膽問一句，陛下最近……是不是吃得有點多？”
蕭寒聲：“…………”
大臣：“臣隻是關心陛下的龍體！”
蕭寒聲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說：“朕吃得多，礙著你了？”
大臣：“不不不，臣不是這個意思……”
蕭寒聲：“滾。”
大臣連滾帶爬地跑了。
蕭寒聲低頭看著肚子，小聲說：“都是你。讓朕被人笑話。”
肚子裡動了一下。
他說：“你還敢動？”
又動一下。
他說：“行，你厲害。朕認輸。”
那天晚上，蕭寒聲躺在床上，手按在肚子上。
肚子裡很安靜。
但他知道，它在那裡。
他忽然想起白天那個大臣的話。
“陛下是不是吃得有點多？”
他忍不住笑了。
趙公公在外麵守夜，聽見裡麵傳來一聲輕笑，嚇得一哆嗦。
陛下在笑？
他從來沒見過陛下笑。
他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蕭寒聲自己都沒察覺自己在笑。
他隻是覺得，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有個東西在肚子裡，每天動來動去，每天聽他說廢話，每天回應他的每一句話。
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他忽然開口，小聲說：
“喂，朕給你想個名字吧。”
肚子裡動了一下。
他說：“但朕還沒想好。等想好了告訴你。”
又動了一下。
他閉上眼睛。
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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