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主僕之間的鬥爭，小隊人員其實早就習以為常了，根本不在意，這都是每天睜眼起床的必看活動了屬於是。
而第八層的沼澤確實難纏。
腐臭的泥潭深不見底，表麵漂浮著可疑的氣泡和腐爛的植物殘骸，偶爾還有似人似獸的骨骼從泥中探出。
更麻煩的是那些潛伏在泥沼深處的活腐屍——它們能在泥漿中自如移動，突然探出腐爛的手臂抓向冒險者的腳踝。
西奧拉沒有浪費時間試探，她直接吟唱了一個四環法術【極寒路徑】。
以她腳下為起點，森白的寒霜迅速向前蔓延，所過之處泥漿凍結、水麵結冰，不到三分鐘，一條寬兩米堅實如岩石的冰道貫穿了整個沼澤層。
活腐屍試圖破冰而出，但凍結的速度比它們爬行的速度更快，最終一個個被封在冰層下，變成詭異的冰雕。
第九層是雪地環境，與之前的陰森墓穴形成詭異反差。
這裏溫度驟降到零下，鵝毛大雪無休止地從看不見的頂部落下，積雪深及膝蓋。遊盪在這裏的是惡魂，她們能在暴風雪中隱形，發出能凍結靈魂的哀嚎。
這次小隊通力合作，也算是招架自如。
第十層的景象出人意料。
這裏不像地下城，更像一個......被遺忘的墓室大廳。
空間呈長方形，長約五十米，寬約二十米，地麵鋪著殘破但依然能看出精美花紋的石板。
牆壁是整齊的青磚砌成，隻是大多被墨綠色的亡靈苔蘚覆蓋。牆邊立著已經熄滅的火把架，中央散落著幾具破損的棺槨。
根據情報，這裏原本盤踞著一隻無頭騎士——四階的不死生物精英怪，擅長衝鋒和詛咒攻擊。但不久前被某個攻略小隊解決後新的精英怪還沒有生成，於是第十層成了暫時的安全區。
“我們在這裏休整一夜，明天繼續出發。”
西奧拉的提議得到了一致贊同。
雖然地下城深處沒有晝夜變化，但人體的生物鐘和精神的疲憊是真實的。尤其是法師——西奧拉、蒂娜、安娜三人的魔力都已消耗過半，必須通過高質量的睡眠或深度冥想來恢復。
營地很快建立起來。
妮婭取出炊具和食材，這位米諾陶諾斯少女不僅戰鬥力強悍，廚藝也出人意料地好。希納斯幫她打下手，很快一鍋熱氣騰騰的燉菜開始散發香氣。
安娜和亞維利負責警戒，安娜負責用契約亡靈進行巡邏。
而亞維利雖然還在為法袍的事生悶氣，但還是盡職地維持著【亡靈感知】結界——任何不死生物靠近百米內都會被立即察覺。
而西奧拉和蒂娜沒有休息。
“這裏，有文明的痕跡。”
一向沉默的蒂娜突然開口。
她蹲在一麵牆邊，用手指輕輕拂去厚厚的亡靈苔蘚，露出下麵青灰色的磚塊。
磚石表麵刻著模糊的紋路——不是天然形成的紋理，而是人工雕刻的幾何圖案，雖然大多已被歲月和苔蘚侵蝕得難以辨認。
“你也察覺出來了麼？”
西奧拉走到她身邊，對視一眼，雙方都暗暗點頭。
之前的攻略小隊——根據探險家協會的記錄，一支隊伍到達過第十層——大抵是為了追求效率速通，或許也是因為補給不夠充分，所以在斬殺無頭騎士之後就直接選擇了折返。
他們沒有時間也沒有動機對地下城進行詳細的考古學勘察。
但西奧拉不同。
作為帝國魔法學院的優等生，她這一路一直在觀察、記錄、分析。
“這座地下城，很可能吞噬了一座古代墓葬。”
“證據呢？如果這一條要被當做情報交給冒險者工會的話，得需要非常充分的證據才行。僅憑幾塊刻紋青磚，說服力不夠。”
“現在還不多，但總會有的——而且，你不覺得這座城的結構其實不像那種純天然的地下城麼？”
“第一到三層是典型墓道，第四層像殉葬坑，第五層靈體區符合某些古代墓葬的‘靈魂安息所’設計，第六層的縫合怪......那更像是守墓人製作的防盜機關失敗品。第七層的蝙蝠洞可能是天然結構被吸收改造，第八層沼澤或許是地下水脈滲透，第九層雪地......”
“而第十層，這個大廳——”
西奧拉環顧四周，魔晶的光掃過青磚牆、火把架、散落的棺槨：
“這些都不是純天然地下城會生成的東西。青磚、火把、棺槨......這些都得是地下城吸收了一些【文明的概念】之後，才能生成的事物。”
蒂娜的眉頭微微蹙起。
“而且你沒發現麼？這一路上，亡靈怪物太多了。從第二層的骷髏兵開始，活屍、幽魂、縫合怪、吸血蝙蝠（雖然蝙蝠不是亡靈，但死靈係地下城會大量生成）、惡魂、無頭騎士......幾乎每一層都是不死生物。”
天然無汙染的地下城主打一個隨機性。
前一層可能是地穴甲蟲，下一層可能是岩石傀儡，再下一層突然變成水元素——怪物的種族、屬性、形態通常隨著層數變化而跳躍式切換，雖然整體實力會逐層提升，但“多樣性”是基本原則。
“除非，”蒂娜的眉頭舒展開來，她接上了西奧拉的思路，“這座城在誕生伊始，就吞噬了許許多多和【亡靈】或【死亡】概念相關的東西。所以它生成的環境、怪物、甚至內部規則，都偏向於死亡屬性。”
“而墓葬，正是和【亡靈】、【死亡】概念關係最大的事物。”
西奧拉露出“你明白了”的表情。
“而如果我們的推測屬實的話——”
西奧拉單手托著下巴，陷入沉思，“我們就得思考一下，黑鬆鎮這片區域以前埋葬過哪些大人物了。”
蒂娜也加入思考：
“黑鬆鎮以前是黑鬆領，隸屬於安沙王國......安沙王國在第二次大陸戰爭中滅亡，領土被帝國吞併，黑鬆領就是那時候併入帝國的。”
“根據記載，黑鬆領的領主世襲子爵爵位，不算顯赫。如果隻是埋葬普通貴族，墓葬規模應該不至於形成這種程度的地下城......”
“除非埋葬是某個更重要的存在。”
緊接著，西奧拉搖搖頭：
“不行，證據還是太少。青磚的紋飾太模糊，無法判斷年代和所屬文明。我們需要更確切的證據——銘文、陪葬品、墓誌銘，任何能指向墓主身份的東西。”
“那就得繼續向下。”
“第十層隻是墓室大廳，按照古代貴族墓葬的製式，主墓室應該在更深處。而且如果有陪葬品室、壁畫墓道、銘文石碑，也應該在下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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