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爾戈最終同意了隨行，但提出了明確的條件：隻有在隊伍遇到真正危急的情況下她才會出手。
其餘時間她將隱匿在陰影中進行她自己的“研究”——雖然沒人知道一具骨巫妖在這種地方能研究什麼。
西奧拉欣然接受了這個條件。
史詩階強者不是路邊的野花，她們這支學生小隊能請動戈爾戈，全靠這位巫妖出人意料的好脾氣，以及安娜那莫名其妙的死人緣——天知道這丫頭是怎麼和一隻不死生物混熟的。
“感覺這座地下城的氣氛有點壓抑啊。”
踏入第一層的瞬間，希納斯就皺起了眉頭。
她坐在妮婭寬闊的肩膀上，啟用了盜賊的【鷹眼術】，瞳孔縮成細針，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安娜，你能聞見什麼味兒嗎？”
地下城的第一層是典型的墓穴結構。
石砌的牆壁上覆蓋著厚厚的青苔，地麵鋪著破損的石板，縫隙裡滲出暗綠色的粘液。
“非常典型的死靈係地下城啊。這負能量濃度......嘖嘖，這要是有地下城城主boss，還不得是骷髏王起步？”
她說話間，指尖已經凝聚起一小團蒼白的靈魂火焰。
亡靈法師對負能量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銳得多，此刻在她的感知中，整個空間都浸泡在冰冷的死亡氣息裡，像是一具巨大的屍體內部。
“我猜這座地下城沒西奧拉姐說的那麼誇張。”
安娜甩滅火苗，語氣輕鬆，“什麼幾十層一百層的。根據負能量氣息擴散理論，我們可以根據前麵幾層的濃度反向推測地下城的大致層數——雖然不是很準，但總體上可以適用。”
“而且我們的目的不就是稍微賺點外快嗎？也沒準備靠我們這幾個學生把地下城攻略掉嘛。”
西奧拉沒有反駁，隻是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昏暗的甬道。
她說得對，這次的任務評級是“黃金級”，目標是收集第十層以下的情報，如果能找到boss房的入口更好，但並非強製要求深入。
“西奧拉姐不想回家，我跟我妹家裏也沒人管。反正就跟著西奧拉姐混嘍。”
蒂娜在她身邊安靜地點頭，手中的火焰魔晶發出穩定的紅光，照亮前方五米的範圍。
第一層的攻略異常順利。
剛走出不到五十米，幾隻綠色的負能量史萊姆就從牆壁上“滴落”下來。
這些軟泥狀生物有半人高，身體表麵不斷冒出腐敗的氣泡，所過之處的地麵都被腐蝕出淺淺的凹痕。
“我來！”安娜躍躍欲試。
但妮婭的動作更快。巨大的戰斧在她手中輕若無物，一道弧光閃過，三隻史萊姆被整齊地劈成兩半。
切口處沒有流血，隻有大量粘稠的綠色液體噴濺而出，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小心別沾到！”
西奧拉提醒，同時釋放了一個簡單的【凈化光幕】，將空氣中瀰漫的毒氣驅散。
戰鬥在一分鐘內結束。
第二層的環境更加陰森。這裏看起來像是某個古代墓穴的殉葬坑，地麵散落著破碎的陶罐和鏽蝕的武器。
十幾具骷髏兵在感應到活人氣息後“哢嗒哢嗒”地站了起來，空洞的眼眶裏跳動著微弱的靈魂之火。
這些是最低等的雜役骷髏，骨骼脆弱，動作遲緩。甚至不需要魔法，妮婭幾斧頭下去，骷髏兵就碎成了一地骨渣，連蒂娜準備好的火球術都沒用上。
第三層開始有了些難度。
這裏的骷髏兵骨骼更加粗壯，手中還握著生鏽的短劍和盾牌。它們會簡單的配合，三五個一組形成簡陋的陣型。
妮婭依然一馬當先，骷髏的盾牌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如同紙糊，連骨帶盾一起粉碎。蒂娜在後方補了幾發【灼熱射線】，精準地點燃了試圖繞後的幾具骷髏。
第四層出現了新的怪物：遊盪的活屍。
這些自然生成的怪物此刻拖著腐爛的身軀在甬道中徘徊，發出無意義的呻吟。
它們比骷髏更耐打，即使被砍斷肢體也能繼續攻擊，而且傷口處噴出的腐臭液體具有強烈的腐蝕性和疾病感染風險。
第五層多了一些幽魂，而到第六層，氣氛明顯凝重起來。
這一層的空間比之前都要開闊，像是一個廢棄的屠宰場。
而這裏的怪物——縫合怪，正拖著臃腫的身軀在場地中徘徊。
這些由碎屍拚接而成的造物足有三米高，腹部鼓脹得像隨時會爆炸的皮球。
它們沒有明確的頭部，軀幹上胡亂縫合著不同生物的肢體：人類的手臂、獸類的腿、甚至還有魚類的鰭。
“小心它們的自爆！”
西奧拉小聲警告。
話音剛落，最近的一隻縫合怪就發現了入侵者。它發出一聲混雜了多種動物叫聲的咆哮，邁著沉重的步伐沖了過來。
腹部的縫線在劇烈運動下開始崩裂，暗黃色的屍水從縫隙滲出。
妮婭迎了上去，戰斧高舉過頭，然後帶著全身的力量劈下——不是砍，而是砸。斧背重重擊打在縫合怪的腹部。
“噗——”
像是戳破了一個裝滿液體的皮囊。縫合怪的腹部炸開，但不是劇烈的爆炸，而是大量粘稠的屍水混合著碎肉、內臟和骨渣噴湧而出。
惡臭瞬間瀰漫整個空間，即使有西奧拉提前佈置的【空氣過濾屏障】，眾人還是被熏得頭暈目眩。
“嘔......”安娜乾嘔了一聲，“這味道......太酸爽了......”
戰鬥持續了二十分鐘，十多隻縫合怪被逐一解決。每個人的身上都不可避免地濺到了一些汙物，妮婭的皮甲前襟更是濕了一大片。
到了第七層，環境再次變化。
這裏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頂高達十米，上麵密密麻麻地倒掛著數以千計的吸血蝙蝠。
這些蝙蝠每一隻都有老鷹大小，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一片移動的星海。
“和情報上說的一樣。巨大化吸血蝙蝠，數量是最大的威脅。”
“讓我來！”
安娜的眼中閃過興奮的光。
她沒有召喚骨龍——在這種狹窄空間召喚那種體型的生物純屬自殺——而是召喚了她的另一位僕從：骷髏法師亞維利。
一具穿著破爛黑色法袍的骷髏憑空出現。
她的骨骼已經有了淡淡的金色，眼眶中跳動著幽藍色的魂火，手中握著一根由脊椎骨製成的法杖。
剛一現身，亞維利就舉起了法杖，開始吟唱簡短的咒文。
【群體凋零】。
暗綠色的魔法波紋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所過之處，蝙蝠的身體迅速腐敗、乾癟，皮毛脫落，肌肉消融，短短幾秒內就隻剩下一具具骨架從空中墜落。
成片的蝙蝠雨點般落下，在地麵堆積成小山。
“幹得漂亮！”安娜歡呼。
但她的歡呼聲很快變成了驚呼。
因為蝙蝠群開始了反擊。
一部分蝙蝠張開嘴，不是發出超聲波，而是噴吐出大量粘稠惡臭的黑色液體——那是它們消化液和糞便的混合物，具有輕微的腐蝕性和強烈的惡臭。
“該死該死該死！”
亞維利發出了尖銳的靈魂尖嘯，“這群死蝙蝠！怎麼到處都是屎啊！”
她陷入了兩難：開護盾防禦這種聊勝於無的攻擊純屬浪費魔力；不開護盾，那也有夠膈應的。
暗白色的汙穢彈幕如雨點般襲來，大部分被她躲過，但還是有不少濺在了法袍上。
最終，骷髏法師選擇了向現實妥協——用自己的白骨之軀承受了這一波又一波的攻勢。
反正骷髏沒有嗅覺，不會噁心，隻是看著膈應。
但當她低頭看向自己原本漆黑但如今已變成斑駁白色的法袍時，魂火劇烈地抖動起來。
“我的法袍......我的法袍！”
那是她最喜歡的一件法袍，用影蜘蛛絲和暗影絨編織而成，還鑲嵌了十二顆小型暗影寶石！現在，它被蝙蝠糞染成了抽象派藝術作品！
“別扔！這玩意兒可以用來提煉硝酸鹽，是製作爆炸藥劑的上好材料——”
“安娜！你閉嘴！”
亞維利徹底炸毛了，魂火幾乎要從眼眶裏噴出來，“信不信我殺了你！”
她揮舞著脊椎法杖就要朝安娜衝去，法杖頂端的骷髏頭開始凝聚暗影箭。
“好你個亞維利，想弒主了是吧！誒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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