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層的入口比想像中更難找。
西奧拉小隊在第二天花費了整個上午,在第十層墓室大廳的每一麵牆上仔細敲擊、探查,才終於在一處不起眼的牆角發現了端倪——那裏的青磚排列紋路有極其細微的錯位,若非希納斯的盜賊專業眼光,幾乎無法察覺。
“機關在這裏。”
侏儒少女蹲下身,手指輕撫磚縫,“壓力觸髮式,需要至少五十公斤的垂直壓力。”
妮婭上前,巨大的手掌按在希納斯指示的位置,均勻發力。石磚向內凹陷半寸,發出“哢”的輕響。
緊接著,旁邊一整麵牆開始緩緩震動,灰塵和苔蘚碎屑簌簌落下。牆麵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向兩側滑開,露出後方黑暗的通道。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斜坡道,寬度僅容兩人並行,邊緣佈滿青苔。
“小心階梯。”
西奧拉提醒,率先踏入黑暗。
通道不長,大約三十級台階後,眼前豁然開朗。
第十一層。
這裏不再是粗糙的岩洞或墓道,而是一個呈八邊形的墓室。
每麵牆都有五米寬,高約四米,牆壁由切割整齊的黑色玄武岩砌成,接縫處填充著早已硬化發黑的粘合劑。
地麵鋪著打磨光滑的暗紅色石板,中央是一個微微凸起的圓形平台,台上空無一物,但周圍散落著早已鏽蝕成碎片的金屬器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牆壁。
八麵牆上,有七麵覆蓋著儲存相對完好的壁畫。
顏料雖然大多褪色,但在照明魔晶的光芒下,依然能辨認出大致的輪廓和色彩——暗紅、深紫、墨綠、鎏金,這些顏色在黑色玄武岩的背景下,形成一種詭異而華麗的視覺衝擊。
“這座城,有點不對勁啊。”
這次連一向冷靜的希納斯也感到了異常。
她站在入口處,眼眸掃過整個墓室,小臉上寫滿了警惕:
“文明的氣息太濃重了。這絕不是地下城自然生成的場景——牆壁的切割工藝、地麵的鋪設方式、甚至這個八邊形的結構設計,都明顯是智慧生物的建造行為。”
“基本上可以斷定不是純天然的地下城。這座城在發育過程中絕對吞了某些東西——而且不是零散的墓葬碎片,很可能是一整個完整的古代墓室,被整個‘吞’進來,然後在地下城的規則下進行了某種程度的複製重組。”
安娜的注意力已經被壁畫完全吸引。
作為死靈法師,她少不了和歷史學、考古學打交道。
別看她平時沒個正形,總是一副樂天派的樣子,但能考入帝國皇家魔法學院並在二年級保持中等偏上成績,本身就證明瞭她絕非表麵看起來那麼不靠譜。
“壁畫!這裏有壁畫!我靠!”
安娜大呼小叫地沖了過去,卻在距離牆壁三米處緊急剎車——這是探險的基本素養,麵對未知的遺跡造物,貿然接觸可能觸發詛咒或陷阱。
她睜大眼睛,貪婪地掃視著牆上的畫麵。
雖然部分割槽域已經剝落或模糊,但整體構圖依然清晰。第一麵牆描繪的似乎是某種儀式場景:一群穿著長袍的人形生物圍繞著一個高台上的身影跪拜,高台上的人影背後有展開的翼狀輪廓。
“有壁畫的話......”
“我們就基本上可以確認,這不可能是安沙王國時期或者是依法特裡克王朝時期的事物了——這兩個王朝的墓葬一般不會有壁畫,隻會有石刻墓誌銘和家族紋章。”
“而且壁畫的風格......你們看人物的線條勾勒方式,還有色彩搭配的偏好。這種用暗紅作為主基調,輔以大量鎏金勾勒輪廓的手法,很像是更早時期的藝術風格。”
西奧拉走到安娜身邊:“所以你的結論是?”
“這是更早以前的文明留下來的東西。被活躍的地下城吞噬之後,在地下城規則的影響下生成出的複製品——但複製得相當精準,連藝術風格都保留了。
這說明被吞噬的原型儲存得非常完整,以至於地下城的‘複製機製’能夠捕捉到如此多的細節。”
“西奧拉姐,我想試試解析。如果能從壁畫中讀取到歷史資訊,我們就能知道這座墓原本屬於誰,甚至可能推斷出地下城吞掉它的具體時間。”
西奧拉猶豫了一瞬。
解析未知遺跡是有風險的,尤其是這種明顯與死亡、墓葬相關的壁畫,很可能附帶著精神汙染或詛咒。
但安娜是隊裏唯一專精死靈魔法的人,對這類遺跡的瞭解和抗性都比其他人強。
“能解析麼?我記得你的歷史學應該過關。”
“理論上可以。”
“但我得嘗試一下才行,我的智力屬性應該是過關的。”
“不過我得事先宣告,【觀閱歷史】這個魔法對施法者的負擔很大。如果我出問題了——比如突然流鼻血、翻白眼、或者開始胡言亂語——待會兒記得餵我點回血藥劑,或者直接給我一巴掌把我打醒。”
西奧拉看向蒂娜,雙胞胎妹妹輕輕點頭,表示會盯緊姐姐。
“開始吧。”
西奧拉退後兩步,為安娜留出施法空間。
安娜深吸一口氣,將法杖橫在身前。
【四環解析魔法·觀閱歷史】。
這是一個相當冷門的法術,即使在死靈法師的培養體係裏都顯得偏門。它的原理是通過與遺跡的“歷史迴響”共鳴強行打撈碎片化的資訊。
代價是巨大的魔力消耗和可能的精神反噬——如果遺跡本身蘊含的資訊過於龐大或危險,施法者的大腦可能會被灌爆。
安娜學習這個法術純屬偶然。
去年冬天,她在學院圖書館禁書區閑逛時發現了一本破舊的筆記,上麵記載了這個法術的改良版。
出於好奇,她花了一個月時間偷偷練習,沒想到真能在這種場合派上用場。
魔法生效的瞬間,安娜的身體明顯僵直了。
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從健康的紅潤變成病態的蒼白。額頭上開始泌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處匯聚成滴。握著法杖的手掌劇烈顫抖,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青筋在麵板下凸起。
蒂娜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眸緊盯著姐姐,隨時準備衝上去扶住安娜。西奧拉也屏住了呼吸,準備一旦情況不對立刻施法。
一分多鐘的時間,在緊張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安娜的吟唱停止了。
她疲憊地睜開眼睛,那雙總是充滿活力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眼白佈滿了血絲。她的身形搖晃了兩下,像是隨時會散架的木偶,但終究還是站定了。
“臥槽......託大了。這壁畫......絕壁有大秘密。資訊量太特麼龐大了,我的腦子差點被撐爆......”
西奧拉和蒂娜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攙扶住搖搖欲墜的安娜。
妮婭從空間袋裏取出水囊和一小瓶淡藍色的回魔藥劑,遞給蒂娜。
“怎麼樣?有結果了麼?”
西奧拉輕聲問道,同時檢查安娜的狀態——除了魔力透支和精神疲勞,沒有發現詛咒或汙染的痕跡,這讓她鬆了口氣。
“有了一點點......但不多。”安娜有氣無力地說,接過回魔藥劑小口啜飲。
藥液入喉,她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一些,但依然蒼白。
“我解析出了一部分內容......這些壁畫大概在講墓主人的生平。但資訊太龐雜了,我的魔力儲量空了,也隻看到了極小一部分內容。”
“首先,墓主人生前是地位極高的貴族。不是普通的小領主,而是能夠影響文明走向的那種大貴族。而且他應該是傳奇境界——壁畫中多次暗示他活了非常長的時間,長到見證了王朝的興衰更迭。”
“他曾掌握數以萬計的奴隸,控製數個城邦。壁畫中有一個場景是他在高台上接受朝拜,下方的人群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畫麵邊緣。”
“最重要的是年代。從藝術風格、服飾細節、建築特徵推斷,他生活的時代是光明神信仰廣泛傳播之前的古老時期。
那是非常非常久遠的歷史時期,遠在安沙王國和依法特裡克王朝之前。”
西奧拉的眉頭深深蹙起:“那麼久遠?”
“是的。而且,墓主人的種族不是人類。”
“是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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