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豆:!!!
她們知道?!
她們怎麼知道的?!
亞歷克斯對她的保護堪稱滴水不漏。
在泰卡斯帝國,隻有極少數高層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在精靈森國,知道的更是屈指可數——索倫王、伊琳娜公主、凱特爾教授,還有......
還有誰?
“你們,你們是怎麼知道我的?我的身份什麼時候暴露的?!”
“這就說來話長......總而言之,我們耗費了諸多人力物力,交叉驗證了十七個不同渠道的情報,動用了三件預言類魔法物品(因為沒有預言出來,所以顯得更加可疑),最終鎖定。
您,就是偉大勇者亞歷克斯的妻子!”
“雖然這個過程聽起來......確實有些複雜。但請相信,我們別無選擇。暗精靈一族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糖豆看著她。
看著那雙褐色的眼睛裏,那種混雜著絕望、懇求、以及最後一搏的決絕。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夜鶯的講述邏輯清晰,細節豐富,聽起來不像編造。
但更讓糖豆在意的,是夜鶯說話時的神態。
太坦誠了,坦誠得不像是在麵對一個潛在的敵人,而是在麵對最後的救世主。
的確如此,但夜鶯其實也懷著一絲試探之意。
一般情況下,被扣上“勇者妻子”這頂大帽子的第一反應隻會是反駁,甚至是惶恐——畢竟哪個傢夥想不開會假扮勇者的妻子啊!
但這位糖豆小姐的表現......
她的反應反而印證了夜鶯她們的判斷。
糖豆沉默了。
這些暗精靈已經認定她了。
而且,她們說的“瀕臨絕境”......
“因為黯刃·嘯影,”夜鶯說,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痛苦和憤怒,“那個瘋子,那個極端分子,她和她那幫追隨者,在一年前......”
糖豆的眼睛驟然瞪大。
“什麼?!”
她的聲音尖得幾乎破音。
“原來真的是你們把先生父母家的墳墓給掘了!”
這句話脫口而出,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憤怒,有那麼一瞬間,她真想把在場這群傢夥全揚了!
磅礴的殺意讓身旁兩頭飛龍都有些畏縮。
“明鑒!柏忒大人明鑒!”
夜鶯猛地磕頭,額頭撞在木地板上,她身後的六個暗精靈頭目也同時磕頭,“咚咚咚”聲不絕於耳,震得糖豆耳朵發麻。
“不是我們!是我們之中的極端派分子!大人明鑒!”
“黯刃那一派,她們瞞著議事會,瞞著所有理智的同族,私自策劃了那場行動!等我們得到訊息時,事情已經發生了!
我們立刻採取了補救措施——處死了所有直接參與者,修復了墓地,歸還了所有遺物......”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無法找到勇者的行蹤,隻能暫且擱置,同時想辦法進一步謝罪!”
糖豆獃獃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剛才還冷靜自持的暗精靈頭目,此刻哭得滿臉是淚,額頭紅腫,聲音嘶啞。
而她身後的其他暗精靈,也在痛哭流涕。
她們哭得梨花帶雨。
夜鶯麵容精緻,帶著一種冷冽的美;狼蛛英氣逼人;毒蠍清秀俊朗;其他人也都各有特色。即使是此刻痛哭流涕,也美得冒泡,哭相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淒美而動人。
這顯然是故意的。
夜鶯特地在族裏找的顏值最頂尖、最出彩的同族,希望能夠以此降低勇者妻子的戒心——美麗的生物總是更容易獲得同情,這是所有種族的本能。
至於魅惑手段?
那是萬萬不敢用的。
黯刃那幫子混蛋已經得罪過勇者了,用極端手段褻瀆了勇者最珍視的東西。她們不能再犯傻,無論如何都隻能用言語說服,用誠意打動,用行動證明。
任何偏門手段都絕不能動——那隻會讓事情更糟。
“我們實屬遭遇無妄之災,糖豆大人,我們雖然曾與勇者殿下有過分歧——但那遠遠算不上所謂的過節。”
“我們絕大部分腦子還是正常的,不是瘋子,知道和勇者作對沒有好下場。亞歷克斯殿下是大陸公認的領袖,是連魔族都不得不尊重的存在。”
“我們的確和白銀精靈不對付,但那隻是精靈的內部問題,我們真沒有想過站在勇者對立麵的打算!”
“但黯刃她們不這麼想。她們要戰爭,要征服,要建立一個‘大暗精靈帝國’。她們認為向勇者低頭是恥辱,認為掘墓是‘給懦弱同胞的警告’......她們瘋了,真的瘋了。”
“而現在,因為她們的瘋狂,整個暗精靈一族,都要陪葬了......”
會客室裡安靜下來,隻有壓抑的抽泣聲。
她看著跪在麵前的七個暗精靈,看著她們臉上的淚水,看著她們眼中的絕望,大腦一片混亂。
該相信嗎?
該同情嗎?
該......怎麼做?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兩個女性暗精靈——穿著簡單的黑色勁裝,臉上戴著麵罩——拖著一具遍體鱗傷的身體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暗精靈女性。
或者說,曾經是。
她幾乎不成人形了。
銀白色的長發被血汙黏成一綹綹,蒼白的麵板上佈滿了鞭痕、烙傷、切割傷,有些傷口已經潰爛化膿。
她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手腕處能看到深可見骨的勒痕。雙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被打斷了。
最駭人的是她的臉——左眼完全瞎了,隻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眼窩;右眼半睜著,瞳孔渙散,毫無神采;嘴唇破裂,牙齒掉了好幾顆;額頭上有被鈍器重擊留下的凹陷。
她還活著。
胸口微微起伏,證明她還有一口氣。
但離死也不遠了。
兩個暗精靈將這具半死不活的身體拖到糖豆麪前,然後鬆開手,後退一步,單膝跪地。
“噗通”一聲,那具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夜鶯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黯刃·嘯影,曾經的【暗之戰斧】,傳奇階狂戰士,掘墓行動的主謀,暗精靈一族的罪人。”
“現在,我等將罪人交予您,請您隨意發落。斬首、淩遲、火刑、靈魂折磨......無論何種刑罰,我等絕無異議。”
“除此之外,共有四名共犯,已在內部處決,屍體與靈魂可隨時呈上查驗;二百一十九名擁躉,目前已全部羈押;三千二百八十九名密切關聯者——包括他們的家人、朋友、商業夥伴——名單在此,隨時可進行清洗。”
她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雙手呈上。
“如有必要,以上所有皆可盡數處死。您可隨勇者大人一道至【幽暗地域】觀摩處刑。”
說完,她重新低下頭,額頭貼地。
糖豆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她的眼睛盯著地上那具半死不活的身體,盯著夜鶯手中那捲厚厚的羊皮紙,盯著跪成一排的七個暗精靈頭目。
“我......我需要......時間。”
“我需要和先生商量。”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回答。
“感謝您的寬容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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