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來的工作主要是充當帝國中樞警署的情報工作顧問。”
溫莎放下茶杯,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穩,“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重新回到情報工作的一線。”
“我們會保護好你的妹妹們的。”
布萊克輕輕撫摸著懷中默娜的長發,小女孩已經有些困了,靠在他胸口,眼睛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那就請容我拒絕了,溫莎署長。我覺得情報顧問的工作就不錯了。如果針對一下【深巢】的話,我可以稍微提供一些幫助。但前提是——”
“我的妹妹裡,除了雪莉和雪蘭之外,其他五個都需要您多多照顧。”
“當然,布萊克先生。”最終,她點了點頭,“你現在也算是編外的公職人員了。”
“編外的公職人員?聽上去有點像臨時工。”
“如果您非要這麼理解的話,意思其實也差不多。”
這話說得有些傷人。但布萊克反而笑了——至少溫莎沒有用虛偽的官話來糊弄他。
“編外公職人員”“臨時工”,這些稱呼雖然不好聽,但至少真實。
這意味著他不會被完全納入警署體係,不會被迫宣誓效忠帝國,不會成為那些政治博弈中的棋子——至少短時間內不會。
某種程度上,這反而讓他更放心。
溫莎飲了一口熱茶,然後將目光轉向身邊的紅髮姑娘。
她的表情柔和了一些,雖然變化細微得幾乎無法察覺。
“到你了,艾米小姐。我的問話結束了。”
“啊,好,好的。”
艾米磕巴了兩下,顯得十分緊張。
她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裏,雙手緊緊攥著茶杯,指節發白。
溫莎和布萊克的對話她聽在耳裡,但那些關於情報、合作、保護的話題對她來說太過遙遠,太過複雜。
她隻是個報社的小編輯,一個普通的帝國公民。
她不明白為什麼主編突然變成了“幻魔”,不明白為什麼警署副署長會親自登門拜訪,不明白為什麼一場看似普通的談話裡會藏著那麼多她聽不懂的暗流。
但她知道,溫莎·菲謝爾是個大人物。
不容她不緊張。溫莎再怎麼隨和,本質上仍然是泰卡斯帝國帝都中樞警署的副署長,而且還是實權副署長,主抓情報和治安工作。
根據帝國近代史記載,她還是塞納德皇帝心腹中的心腹——那些關於這位副署長的傳聞,艾米在報社工作時沒少聽說。
有人說她親手粉碎了三次針對皇帝的刺殺陰謀;有人說她領導的特別行動隊清剿了七個潛伏在帝都的邪惡組織。
這可是大領導。
現在這位大領導就坐在她旁邊,和她一起喝茶,還讓她說話。
艾米覺得自己的舌頭都打結了。
“我覺得您嚇到她了,溫莎小姐。”
布萊克的聲音適時響起,語氣裏帶著一絲溫和的調侃,“艾米,可以靠過來些,如果覺得和署長坐在一起不自在的話。”
艾米感動的都快哭了。
主編還是那個主編——即使身份變了,即使處境變了,他還是會照顧她的感受,還是會用那種溫和帶著點無奈的語氣和她說話。
“啊,沒事,沒事的,真沒事的。”
艾米嘴上這麼說,但身體很誠實。
她小心翼翼地朝布萊克的方向挪了挪,動作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離開了溫莎旁邊的位置。
溫莎對此沒有任何錶示。她隻是端起茶杯,然後小啜一口,對眼前的小插曲毫不在意。
“說吧,艾米小姐,你來找我是什麼事?總不能也被親愛的溫莎署長忽悠著上了賊...警船吧?”
說話的同時,他還以狐疑的眼光看向溫莎,像是在質問“你是不是又忽悠小姑娘了”。
溫莎直接閉上了眼睛,用這種方式表達“你們聊你們的,我不管”。
信任雖然需要磨合,但現在也沒必要硬磨。
強扭的瓜能解渴就夠了,她不在意甜不甜這檔子事。
艾米深吸了一口氣,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布萊克臉上。
那張她熟悉的臉——清秀,溫和,總是帶著一絲疲憊,眼睛下有常年熬夜形成的淡淡陰影。但現在,這張臉似乎有些不同了。
可她不在乎。
“我想來看看你,布萊克主編。我,很擔心你。”
話說出口的瞬間,她的臉頰上飛起兩片紅暈,像是能滴出血來。她立刻低下頭,望著碰在一起的腳尖,雙手在膝蓋上絞在一起。
這位助手小姐最近的生活也是幾經周折。
布萊克被莫名其妙被捕之後,他的妹妹們找到了她。那些女孩——雪莉、雪蘭、維爾薇——一個個哭紅了眼睛,抓著她的手,請求艾米提供幫助。
作為布萊克主編的小迷妹,艾米二話沒說就充當了急先鋒。她動用自己在報社的所有人脈,聯絡了能聯絡到的每一個記者、編輯、甚至出版商。
她起草聯名信,收集簽名,試圖以輿論的方式為布萊克爭取寬大處理。
那段時間,她幾乎沒怎麼睡覺。
白天跑報社,晚上寫材料,淩晨還在給各個部門寫信。
她的眼睛熬紅了,聲音說啞了,但從來沒有想過放棄。
因為在她心裏,布萊克·福爾特不隻是她的上司。
他是那個在她剛進報社、什麼都不懂時耐心教導她的前輩;是那個在她寫稿遇到瓶頸時給她靈感的導師;是那個在她因為工作失誤被責罵時站出來為她說話的保護者。
他是她的光。
但不等她的努力取得成效,布萊克就在被羈押十二天之後暫時居家監視了。
艾米鬆了一口氣,覺得可能沒什麼問題了。
於是她想和布萊克見一麵,想親眼確認他是否安好,想告訴他“我們都相信你”。
然而當她聯絡警署時,卻被告知布萊克是“危險人物”,不允許私自麵見。
無論她怎麼懇求,怎麼解釋,對方都隻有冷冰冰的一句“這是規定”。
沒辦法,艾米隻能發揮自己記者的才能。
她打聽到負責這個案子的是溫莎副署長,於是靈機一動,以《帝都趣聞》記者的名義申請採訪,主題是“新時代警民關係建設與特殊種族管理政策”。
這理由編得漏洞百出,但也許是她的執著打動了溫莎,也許是警署另有考慮,總之,她的採訪申請被批準了。
在這一點上,這姑娘真得感謝溫莎署長對她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一直都很擔心主編,如果,如果艾米對主編造成了麻煩,那,那,對不起!”
她的腦袋沉重地低下去,幾乎要埋進膝蓋裡。
滿心滿眼都是愧疚,對自己是個沒用的拖油瓶的慚愧。
她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好。
她幫不上任何忙,反而可能因為自己的莽撞,給主編帶來更多麻煩。
一滴眼淚掉在她的手背上,溫熱,然後迅速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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