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森國的支柱產業之一就是魔法道具的製作,一位合格的精靈工匠一年大概能製作三到四件像樣的魔法道具,平均每件道具能為他們帶來兩千帝國金獅的利潤。”
亞歷克斯偽裝成行商的模樣,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旅行裝束,腰間掛著幾個鼓鼓囊囊的皮袋,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跨境商人。
他帶著糖豆走在精靈王庭外圍的貿易區街道上,這裏雖然不如王庭中心那樣精緻典雅,卻充滿了生機勃勃的市井氣息。
街道兩旁是各種店鋪和攤位,精靈商人們輕聲細語地招攬著客人,人類、矮人甚至少數獸人商販穿梭其間。
糖豆今天也換了打扮,不再是平日裏那身便於活動的冒險者裝束,而是穿上了一件精靈風格的亞麻長裙,頭髮編成簡單的髮辮,看起來就像個跟著丈夫出來見世麵的普通人類女孩。
她好奇地左右張望,耳朵卻豎得尖尖的,仔細聽著亞歷克斯的講解。
“當然,這些利潤隻能折算成等價的物資帶出帝國——”
亞歷克斯繼續說著,在一處賣魔法水晶的攤位前停下,拿起一塊泛著藍光的晶石對著陽光看了看,又放回去,
“《泰卡斯帝國商業法》對貴金屬貨幣有嚴格的管製,嚴禁任何行商將貴金屬貨幣帶出帝國,即使是儲物空間裏的金屬貨幣也不例外。但鼓勵將貴金屬乃至礦產等輸入帝國。”
“糖豆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瞭解一點點,但不太多,是不是跟貨幣的流通有關係?”
糖豆思索了一陣,這孩子對數字和空間格外敏感,所以即便對金融幾乎沒什麼概念,但她仍然說到了點子上:
“如果商人們把金獅都帶走了,那帝國裡剩下的錢不就少了嗎?錢少了,大家買東西就會更小心...然後賣東西的人就難賣了?”
她說得有些稚嫩,但核心邏輯完全正確。
亞歷克斯微笑著點頭,在一處賣蜂蜜的攤位前停下,買了小罐精靈花蜜遞給糖豆:
“關鍵就在於此。如果商人們大量攜帶貴金屬貨幣離境,這很容易導致帝國內迴圈中的貨幣減少,容易使得貨幣升值,發生通貨緊縮,居民的生產生活就會受到影響。”
他付給攤主幾枚銀幣,看著糖豆小心地開啟罐子,用手指蘸了一點蜂蜜嘗了嘗,眼睛立刻幸福地眯起來。
“而折算成等價的物資,諸如鋼鐵、木材、蜂蜜等產品,則不僅不會導致帝國經濟凋敝,反而會使經濟蓬勃發展。”
亞歷克斯繼續往前走,糖豆抱著蜂蜜罐子跟在旁邊,一邊舔手指一邊認真聽講。
“精靈對自然環境有崇拜文化,她們信奉自然之神,所以對破壞森林的處罰一直都很重。”
“因此,森國除了需要用魔法催生大量木材植株之外,還需要從帝國進口大量原木。又因為精靈一直有食用花蜜的傳統,所以也需要從帝國進口大量的蜂蜜和砂糖。”
他們經過一家布匹店,裏麵陳列著各種精美的精靈織品。
亞歷克斯走進去,隨手摸了摸一匹銀色的絲綢:“你看,這種月光絲綢是精靈特產,在帝國能賣出高價。但製作絲綢需要的染料、織機零件、甚至織工們的工具,很多都要從帝國進口。”
店裏的精靈女店主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頭繼續整理賬本。
顯然,她對人類商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總體上說,森國和帝國在經濟貿易上是互補的關係。森國向帝國出口高階魔法道具,同時還有大量未經加工的原礦和魔法素材,而帝國向森國出口原木、白糖、茶葉、鋼鐵、布匹以及其他基礎貨品。”
糖豆點點頭,又挖了一小勺蜂蜜送進嘴裏,含含糊糊地問:
“可是聽起來...帝國好像很吃虧?她們賣的東西那麼貴,買的東西卻都是...普通貨?”
亞歷克斯笑了,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
他揉了揉糖豆的腦袋:“聽起來好像很虧,但實際上一點兒也不,恰恰相反,帝國從中賺翻了。”
他帶著糖豆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小巷,這裏人少些,說話更方便:
“你要明白,森國就是一個龐大的產品市場。而泰卡斯帝國剛剛完成魔導工業的初步建設,此刻最需要的就是產品市場。”
“不怕利潤低,就怕賣不出去爛手裏。那些森國商人所謂賺取的‘現金流’,隻要貴金屬還在帝國境內打轉,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那隻是被賺走的一部分【暫時的流動性】——他們用這些錢在帝國消費,雇傭帝國的工人,購買帝國的產品,錢轉了一圈,大部分又迴流到帝國的經濟體係裏。”
糖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想起在旅途中看到的那些景象: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們來的這一路上看到的隻有村子和森林,連一家工廠都沒有。在帝國內旅行的時候,途徑的城鎮基本上都有工廠或者規模大些的手工工坊,但是森國就完全沒有。”
“精靈對森林的保護意識是刻在靈魂裡的。任何有可能導致生態破壞的行為都有可能受到保守分子的嚴厲批判和民眾抵製。索倫不是沒想過推廣工廠建設,但最終,他仍然還是回到了法師手搓的產業上來。”
兩人繼續往前走,小巷盡頭是一家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精靈酒館。
木質的招牌上刻著藤蔓和月牙的圖案,門口擺放著幾張原木桌椅,幾盆叫不出名字的紫色小花在牆角靜靜綻放。
亞歷克斯在酒館門口站定,目光落在入口處長椅上坐著的一位精靈青年身上。
那青年看起來十分年輕,大概相當於人類二十齣頭的樣貌,但精靈的年齡從來不能以外表判斷。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墨綠色長袍,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金色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手裏捧著一本厚重的書籍,正專心閱讀。
他閱讀時的神情極其專註,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過書頁,動作優雅得像個藝術家。
酒館門口偶爾有客人進出,但沒人打擾他,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樣。
亞歷克斯看了那青年幾秒鐘,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他走過去,在青年對麵的長椅上坐下。
“我說對吧,索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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