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想你的確是找對人了,我親愛的凱特爾教授,”
尤利西斯故作輕鬆地說道,但他那雙黃金豎瞳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我最近和那群神神叨叨的預言法師們打交道的次數可不算少,他們大概也已經習慣我這位‘不速之客’隔三岔五像個幽靈一樣突然出現在他們那遠離塵囂的辦公地點進行‘友好視察’了。”
他邊說邊引導著凱特爾穿過一道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傳送門。
他們現在來到的是一座塔。
一座高塔。
一座巍然聳立於主物質界那脆弱而絢麗的晶體壁障附近、彷彿從虛無中生長出來的銀色倒置高塔。
塔身由奇異的魔導合金構築,流暢的線條上流淌著永不停歇的符文能量,宛如星辰的脈絡。
放眼望去,腳下是如同天鵝絨幕布般深邃的虛空,點綴著無數遙遠的光點。
而遠處,泰卡斯帝國所在的廣袤世界則如同一個巨大而精美的球體,在陽光下緩緩旋轉,雲層、大陸與海洋的輪廓依稀可辨。
“說真的,你現在真的很難想像,在我們那位總喜歡抱怨軍費不足的皇帝陛下治下,泰卡斯帝國的某些尖端科技樹到底已經偷偷摸摸地點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程度。”
尤利西斯用一種混合著自豪與調侃的語氣說道,他張開雙臂,擁抱這片奇景。
儘管帝國國防軍那龐大的軍隊其整體魔導化裝備普及率隻有可憐的百分之二十五,即便是裝備最為精良、待遇最優渥的皇家騎士團,其裝備魔導化率也隻有區區百分之三十五——
——這點資料常常被軍部那些老傢夥們拿來作為要求增加預算的有力論據。
“但是在這裏,就在這座極具前瞻性與實驗性的‘觀星者之塔’上,”
尤利西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得意,他指向周圍那些自動運轉的精密魔導儀器、漂浮在半空傳遞資訊的構裝體、以及牆壁上如同呼吸般明滅的能量導管,
“魔導技術的普及與應用率高達驚人的百分之九十九!
——至於剩下的那百分之一嘛,據說是某些老派法師們頑固的屁股,他們到現在還不習慣在上廁所的時候被那些過於‘熱心腸’的魔導傀儡或者別的什麼自動化玩意兒,幫忙擦拭他們敏感的腚溝子。”
“你知道的,總得給傳統留點最後的尊嚴。”
尤利西斯這般說道,因為他知道凱特爾作為精靈,更偏愛自然與傳統的魔法環境,並不怎麼常來這種充斥著金屬、符文與極致理性光輝的地方。
確切來說,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連他自己這位賢者都因為各種事務纏身,不怎麼頻繁造訪這座過於“前沿”的設施。
因為這玩意兒就其本質而言就相當於一座懸停在近地軌道之上的、功能強大的魔法空間站。
藉助晶體壁獨特的映象投影與能量聚焦特性,在這裏日夜忙碌的法師們可以相對輕鬆地穿透雲層與大氣,以一種近乎神靈般的視角,觀測到大地上發生的諸多宏觀事件與能量流動。
“實際上,可沒您說得那麼‘輕鬆’,尊敬的尤利西斯院長。”
一個帶著濃濃疲憊感與些許幽怨的聲音插了進來。
這裏的負責人——一位穿著綉滿預兆符文長袍、頭髮有些淩亂的中年人類法師——快步走了過來,他扶了扶厚厚的眼鏡,滿眼都是觀測程序被打擾的無奈與無助。
“我們在進行高精度觀測時也需要搭配各種各樣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專業裝置,進行無數次的計算、校準與魔力調和。
否則,這座塔幹嘛要配備那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魔導化率?難道隻是為了給那些構裝體提供一個賽跑場地嗎?”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學者特有的、對經費和勞動不被理解的憤懣。
尤利西斯無奈地看了一眼凱特爾,彷彿在說“看吧,他們就這脾氣”。
為什麼執意要在環境如此苛刻的晶體壁上建造這座高塔?
“什麼高塔?這是帝國一級機密,‘觀星者’超視距預言與觀測站!”
負責人立刻糾正道,語氣嚴肅,這是一個原則性問題。
從本質上講,預言法師就是一群極盡目力、試圖向前窺探時間與命運長河漣漪的傢夥罷了。
但無論如何,他們那精密而脆弱的觀測儀式與法術,都需要滿足以下幾個苛刻的條件:
第一,相對小的環境魔力乾擾。
晶體壁附近的原始魔力流雖然狂暴,但相對純凈,不像地麵那樣充斥著無數生靈散發的雜亂波動。
第二,絕對安靜和極度潔凈的施法環境。
這裏連灰塵都需要被嚴格過濾,任何一絲雜音都可能乾擾到對未來的細微感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充足到令人眼紅的經費和足以撫慰心靈的高額工資。
畢竟,沒多少人願意長期待在這種遠離人世、抬頭是星空低頭是儀器的“豪華監獄”裡。
高塔法師是這幫總數維持在兩百位左右的預言法師的統稱,他們的吃喝拉撒睡基本都在這座高塔上解決,每連續工作三百個標準日才會獲得一百天的寶貴假期,回到地麵去感受什麼是“人間煙火”。
這裏日常駐紮著一百五十人,每次輪休以五十人為一組,分批進行,以確保觀測任務的連續性。
“我當然知道,老兄,沒人比我更懂你們的不容易。”
尤利西斯拍了拍負責人的肩膀,試圖安撫對方情緒,“在晶體壁附近這鬼地方長期生活和工作,的確還是太考驗法師的意誌力和膀胱了。”
他開了個不太雅觀但很實在的玩笑。
這裏的預言法師實力門檻極高,最強的兩位坐鎮者則是實打實的傳奇境界,除了十幾位作為中流砥柱的史詩階法師之外,剩下的大部分也都是經驗豐富的精鋼級傢夥。
可以說,這裏的法師密度與整體戰力僅次於泰卡斯帝國皇家魔法學院本院,是整個帝國範圍內第二難被外力攻破的法師堡壘,堪稱一座漂浮在天空中的知識要塞。
“好了,寒暄到此為止,”尤利西斯切入正題,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閃爍著各色光芒的水晶球與投影螢幕,
“讓我來看看你們最近又從那紛繁複雜的命運絲線中,預言或者觀測到了什麼值得關注的新事項——希望別總是‘帝國北部平原下週有百分之四十概率降雨’或者‘南部海域季風將增強’之類的了。”
“雖然準確的天氣預報對於農業生產和航運規劃一樣至關重要,但我們的生活裡,總該有些比陰晴圓缺更重要、更刺激的事情值得關注,不是嗎?”
他說著,朝這裏的負責人伸出了手,態度隨意中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畢竟,尤利西斯的賢者身份和院長頭銜擺在這裏,擁有極高的許可權。
周圍的法師們對於這兩位不速之客通過傳送門到來所引發的細微魔力擾動普遍表現出有些抓狂的跡象——對於需要極端環境穩定性的預言工作而言,這無異於在安靜的圖書館裏敲鑼打鼓。
但既然是賢者大駕光臨,那所有的抱怨與無奈最終也隻能化作一聲嘆息,咽回肚子裏。
話,自然也得說回來了。
“老樣子,每人再加十金獅的誤工補貼。”
於是這最後的抱怨和無奈也都變成了幹勁與精神抖擻。
“您專門前來,是想查詢關於……血族動向的預言片段?”
“我們在近期的廣域觀測中的確捕捉到了一些與之相關的、模糊不清的驚鴻一瞥,那影像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帶著不祥的暗紅色彩……
但非常遺憾,它們出現得過於突然且短暫,還沒來得及被我們的‘時光留影水晶’完整記錄下來,就已然轉瞬即逝,消散在無數種可能的未來分支之中了。”
“預言就是這樣難以捉摸,院長大人。往往當我們真正‘看到’它的那一刻,它所代表的那個未來或許早已因為被觀測這個行為本身,而扭曲成了我們完全無法識別的另一種模樣。”
“不過,即便如此,我們依舊儘力儲存下了一些極其殘破、幾乎難以解讀的影像碎片與能量波動資料。”
他指向一個正在緩慢旋轉、內部封存著幾縷暗紅色光絲的透明水晶柱。
“我也真誠地希望這些如同夢境殘骸般的資訊能夠對您正在追查的事情,提供哪怕一絲微小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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